“九花玉露丸?”王处一伸手接过瓷瓶,轻轻拔去瓶口的木塞,一股清幽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他將瓷瓶稍稍倾斜,一颗圆润晶莹的丹丸便自瓶中滚落,稳稳停在掌心。那丹丸通体朱红,色泽温润如玉,在光下隱隱流转著淡淡光华。
王处一凝神细观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恍然,抬头望向黄蓉,语气中带著几分亲切。
“丹色朱红,药香清远,形质如玉——果然是桃花岛秘制的九花玉露丸。想不到姑娘竟是东邪黄药师前辈的千金,失敬了。”
黄蓉好奇道,“道长认识我爹爹?”
她和江北辰一样,都是第一次踏足江湖,之前还从未从他人口中听说过自己父亲的名字。
“不错,说起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王处一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感慨道,“那时贫道不过与你如今一般的年纪,正值意气风发之时。”
“二十三年前,家师与你父亲,连同另外三位绝顶高手,齐聚华山之巔,以武会友,论剑爭锋。彼时贫道有幸隨侍在侧,目睹那一场风云际会,至今歷歷在目。”
“比武结束后,你父亲曾拿出他独门秘制的九花玉露丸赠与家师和其他三位高手。据家师所言,此丸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製而成,服用后能补神健体,延年益寿。”
郭靖从柜上借了纸笔回来,恰好听到王处一说起旧事,待他听完九花玉露丸的妙用后,不由心头一喜。
王处一仰头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顿觉一股清润药力自喉间化开,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多谢黄姑娘赠药。”他將那瓷瓶递迴黄蓉手中,神色郑重地叮嘱道,“这九花玉露丸炼製不易,姑娘以后莫要轻易示人。”
王处一这也是好意,江湖上人心险恶,难保不会有人因覬覦宝物而陡生歹念。
服下九花玉露丸后,王处一的脸色逐渐转为红润,声音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不像之前那般中气不足。
郭靖见王处一情况好转,心中更是欢喜,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问道,“王道长,这纸笔你还要用吗?”
王处一点了点头,“我身体虽已无大碍,但体內残毒尚存,要想彻底祛除,恐怕还需一番水磨工夫。”
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虽然功效神妙,但毕竟不是专门的解毒灵丹,只能暂时压制住王处一体內的残毒。
他若想要完全祛除体內残毒,要么靠內力一点一点慢慢磨,要么服用专门的解毒药物。
王处一提起笔,沉吟片刻后,缓缓在纸上写下一个药方,接著又对郭靖说道,“小兄弟,麻烦你照著这个方子,去药店帮我抓几副药回来。”
郭靖正愁自己没机会帮到王处一,当即接过药方,转身便飞奔出了客栈。
江北辰也和黄蓉一起顺势提出告辞,“王师兄,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去隔壁看看那穆易父女。”
两人刚走进穆易所住的客房,只见穆易面如白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女儿则坐在床边不住垂泪。
江北辰身为男子,不便贸然上前搭话,因此黄蓉主动开口问道,“穆姐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那姑娘见两人进来,当即站起身,一脸焦急地说道,“我爹……我爹的手……”
江北辰快步走到床榻边,一把抓起穆易的手。只见那双手已肿得老高,手背上各有五个指孔,深可见骨。
孔洞周围的皮肤泛著黝黑,隱隱透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江北辰心中颇为不解,“完顏康伤穆易时用的是九阴白骨爪,这门爪功虽然阴毒狠辣,但应该无毒才对。”
他哪里知道,梅超风得到的九阴白骨爪只有外功部分,没有与之配套的內功心法。
所以梅超风才会採用服食砒霜,再將之逼出体外的笨办法来增强爪力。
积年累月下来,梅超风施展的九阴白骨爪自然也就带了剧毒。
而完顏康的九阴白骨爪又是由梅超风所授,用的也是同一套方法。
“江少侠,我爹他怎么样了?”穆姑娘见江北辰眉头紧锁,心里愈发忐忑不安。
江北辰放下穆易的手,说道,“穆大叔应该是中了毒,所幸毒性不烈,我运功助他逼出毒素便可。”
说罢,他屏息凝神,运转起《纯阳无极功》,一股温和浑厚的內力自掌心缓缓渡入穆易体內。
黄蓉见穆姑娘面露忧色,便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安慰道,“穆姐姐,有江大哥出手,你就放心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黄蓉。”
穆姑娘低声道,“我叫穆念慈。”
她向江北辰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意。刚才如果不是江北辰出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完顏康所使的九阴白骨爪虽然阴狠毒辣,但毕竟不是专攻毒性的武学,和灵智上人的毒砂掌相比,毒性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穆易体內的毒素就被江北辰驱散得乾乾净净,手背伤处的肤色也恢復如常。
“好了,穆大叔体內的毒素已经被我驱除乾净。”江北辰缓缓收回手,转头对穆念慈说道,“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到底还是伤了元气,接下来务必安心静养一段时间。”
“伤了元气?”黄蓉听罢,立即取出刚才王处一还给她的瓷瓶,轻轻旋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递给穆念慈,“穆姐姐,这是我家传丹药,能够补气益血,你给穆大叔服一颗吧。”
穆念慈见江北辰並未出言反对,便轻声向黄蓉道了谢,隨即接过那枚药丸,小心地餵穆易服下。
不过片刻,穆易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好转,泛起健康的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已与常人无异。
“承蒙二位仗义相救,此恩穆某铭记於心。”穆易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对著江北辰和黄蓉拱手道,“眼下我伤势未愈,不能全礼。待他日身体康健,定当结草衔环,报答今日这份救命之恩。”
“穆大叔客气了,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是不值一提。”江北辰摆了摆手道,“你现在重伤初愈,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心静养,好好休息。”
说罢,不待穆易和穆念慈相谢,江北辰就拉著黄蓉走出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