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把这个消息传给李烁。
但现在宫门锁著,她不能隨便出宫,李烁在张府也不能隨便进宫,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繫方式就是等下次互换。
可那要到七月初一,还有半个月。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半个月太久了。
“春兰,你能不能想办法出宫一趟?”
春兰摇头:“奴婢这几天也被盯得紧。冯公公那边的人老在咱们殿外晃悠,上回玉娘的事之后,西角门的守卫都换了。现在出宫,除非是採买的老太监,別人都没门。”
朱尧媖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宫里宫外,一墙之隔,却比隔著千山万水还难。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所有人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
……
第二天中午,李太后差人来叫她去慈寧宫用午膳。
她本来以为只是母女俩吃顿饭,一进门竟然看见皇兄也在。
他坐在李太后右手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茶盏,正低头吹茶沫。
皇兄穿著玄色常服,没戴冠,头髮用一根玉簪隨意綰著,看起来心情不错。
“永寧来了。”万历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你这两天在学礼仪?怎么样,郑嬤嬤没把你练哭吧?”
“回皇兄,没有。”朱尧媖行了礼,在李太后左手边坐下,心里却叫苦不迭。
李太后笑著说永寧现在规矩学得好,就是奉茶的手腕还有点僵。
万历靠在椅背上,看著朱尧媖:“永寧,你跟朕说实话。你觉得张允修这个人,怎么样?”
朱尧媖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头看向皇兄。
皇兄脸上掛著笑,脸上还有几分稚气。他的眼睛很平静。
“皇兄怎么忽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旨意已经下了,年前就完婚,朕总得知道朕的妹妹对未来的駙马是什么看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
朱尧媖低头看著自己碗里的米饭。
“他……”
朱尧媖放下筷子,把那个字在舌尖上转了转,“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万历的眉毛动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评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李太后:“母后,儿子想召张允修进宫一趟。一来,永寧的婚事不能光靠旨意,两个孩子总得多见几次,彼此了解了解。二来……”
他把玩著茶盏的盖子,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朕也想看看,张师傅这个五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李太后看了朱尧媖一眼,那眼角的笑意又来了。
李太后放下筷子对万历说:“也好。大婚在即,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永寧,”
她转向朱尧媖,“你觉得呢?”
朱尧媖张了张嘴。
“……听皇兄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万历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对李太后行了一礼,又看了朱尧媖一眼,“过几天朕让司礼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