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远处海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厚重而断续,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
但那可不是雷声,而是连绵不绝的炮火。
李维放下杯子,转身推开船长室的房门,大步走上甲板。
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还快,几乎是跑著上了台阶。
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水手们几乎全挤在左舷一侧,有人扒著船舷,有人踩著缆绳堆,有人乾脆爬上了帆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东南方向张望。
李维三步並作两步跨上船尾楼甲板,站到舵轮旁边。
掌舵的安娜玛丽亚正握著舵柄,黑色的捲髮被海风吹得漫天飞舞,她的目光同样望著前方海面,神色同样凝重。
拿出一只从船长室里找到的黄铜单筒望远镜,李维拉开镜筒,眯起一只眼,將镜头对准那片越来越响的东南方。
只是扫了几圈,他便锁定了目標。
只见在望远镜当中,率先出现的,正是那艘他之前在皇家港看见,並短暂登上的无畏號。
这艘庞然大物正横在海面上,三层甲板的炮门全开,舷侧的火炮像排牙齿一样整齐地探出漆黑的炮口,硝烟从炮门中一团一团地涌出来,在她身侧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幕。
每一次炮击,船身都会微微震动,炮口的火光在烟雾中一闪一闪,像是巨兽在呼吸。
而在无畏號的左舷前方,大约不到一海里的位置,一艘漆黑的船正狼狈地转向。
黑帆,黑壳,船身修长而低矮,甲板上隱约能看到混乱的人影在奔跑。
不用说,正是黑珍珠號!
显然,它才刚刚从无畏號的炮口下逃脱,不过船身的状態保持良好,並没有什么地方被炮弹击中。
但几轮炮战下来,它明显已经落了下风,没有被击中,並不意味著它与无畏號势均力敌,恰恰相反,在无畏號恐怖的火力下,它只能把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借著速度与无畏號周旋。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黑珍珠號虽然速度快,但它的火炮数量远不及无畏號,对轰无异於以卵击石。
镜头里,在尝试靠近登船无果后,黑珍珠號的主帆猛地吃满了风,船头偏转,开始朝西南方向逃窜。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条受惊的黑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眼间便与无畏號拉开了距离。
李维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安娜玛丽亚吩咐了一声:“左舵十度,避开无畏號,追黑珍珠。”
安娜玛丽亚没有立刻转舵,而是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迟疑:“黑珍珠號现在是全速,拦截者號再快,也追不上它,它的速度比我们快至少两节,而且它已经跑出一海里了,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放心。”李维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弯,目光落在那艘越来越远的黑色船影上,“它会来找我们的。”
安娜玛丽亚不知李维哪里来的自信。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主动招惹黑珍珠號。
难道有关黑珍珠號上被诅咒船员这件事,都是假的?
不过李维毕竟是船长,
安娜玛丽亚只是盯著他看了两秒,便没有再多问,而是手腕用力,將舵轮向左偏转。
拦截者號的船头缓缓转向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