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立刻就炸开了锅。
“他死了!他死了!”
“我受伤了!正在流血!!”
“该死!诅咒被解除了!诅咒没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甲板上蔓延。
他们曾是这片大海上最恐怖的存在,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炮弹打在身上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没了不死之身的庇护,他们又一次回想起来,十几年前、在被阿兹特克金幣诅咒之前,那种面对炮火时的无力与恐惧。
原来他们也会死。
原来他们和那些被他们屠杀的水手没有任何区別。
眼看就要爆发出更大的骚乱,好在巴博萨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稳住了局势。
这位凶狠阴险狡诈,又威信十足的船长,猛地拔出手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硝烟与喧囂中炸开,像一声惊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
巴博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锅,甲板上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海盗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著他们的船长。
巴博萨站在船尾楼甲板上,一只手握著还在冒烟的短枪,身姿笔挺,帽檐下的那只浑浊白眼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你们怕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训斥一群不听话的孩子,“没了诅咒?没了不死身?那又怎样?你们摸摸自己的脸——感觉到风了吗?闻到了吗?那是海的味道,告诉我,你们已经多少年没闻过了!?”
海盗们面面相覷,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人使劲吸了吸鼻子,他们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近乎恍惚的神色。
这不就是十几年来,他们日思夜想的那一天吗?
“你们终於可以再次尝到朗姆酒的味道,能感受到女人的体温,而不是像这十三年来那样,味同嚼蜡,行尸走肉那样!”巴博萨將短枪插回腰间,朝拦截者號的方向猛地一指,“只要干掉那艘船,將没有人再会阻止我们!等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就能永远保住现在这副血肉之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乾女人就乾女人——再也不用受月光的摆布!”
海盗们的眼神变了。
恐惧在退去,另一种东西在燃烧——贪婪,愤怒,还有被压抑了十三年的疯狂。
“可……可我们会死……”有人颤著声音说了一句。
巴博萨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死?你们这十三年来活著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铁锤砸在每个人胸口:“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先敢去死!开炮,把那艘船打成残骸,让他们餵鯊鱼!只有干掉了他们,真正的自由才会等著我们!!”
在巴博萨的激励下,海盗们就像野兽一般,发出了嚎叫。
“干了他们!!”
这嚎叫声连成一片,从船头滚到船尾,压过了炮声,压过了海浪,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
就算没了不死之身,他们依然是十三年前敢为了宝藏就背叛船长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