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博萨!”杰克探出头,又连忙缩了回去,像是在躲隨时出现的袭击,才重新露出小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用一种介於提醒和调侃之间的语气说道,“我不得不提醒你,虽然黑珍珠號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可照这么个打法,她迟早得沉,你就没什么別的办法?”
这种事情当然不用杰克提醒。
巴博萨甚至懒得回头看杰克一眼,只是对舵手那边吼了一句:“接舷!”
此时黑珍珠號上的舵手,已经换了一个人。
刚才掌舵的那个倒霉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海里了,现在是那个黑人光头大副亲自掌舵,他猛地將舵轮朝左打满,黑珍珠號的船头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不再与拦截者號保持平行,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朝拦截者號的侧翼直插过去,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像是要用自己的船身,硬生生撞碎那艘胆敢挑衅它的猎物。
拦截者號上,李维扫过那艘正疾速逼近的黑船,眯著眼睛观察了片刻。
几轮炮击过后,肉眼可见,黑珍珠號上已经少了大量海盗,踪影明显稀疏了许多,几乎看不到几个完好站立的活人。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有丝毫逃窜的跡象,反而义无反顾地朝拦截者號直衝过来。
这也意味著它要么还有一战之力,要么是巴博萨已经清楚判断出,他们根本跑不掉,只有击沉或夺占拦截者號,才有可能在这场绝境中翻盘,拯救自己。
不过……
李维的目光又落回己方船员身上。
在经过刚才那几轮酣畅淋漓的炮击,又见识到自己的魔法后,水手们士气正盛,面对行驶而来的黑珍珠號,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们也靠过去。”李维朗声道,“调转船头,自由射击,准备接舷战!”
吉布斯高声重复,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自由射击!准备接舷!!”
话音未落,射界良好的炮位再次响起装填声,炮手们咬著牙把炮弹推进膛,想在两船贴紧之前再轰上一轮。
更多水手则放下了炮杆,端起长枪,伏在船舷后开始瞄准,只等距离再近一些就扣动扳机。
还有几个身手利索的,已经攀上了桅杆,一手攥著绳索,一手握著弯刀,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盪过去。
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事。
说出去都没人信,居然有水手胆敢主动登上黑珍珠號!
但现在不同了,在见识过那些海盗也会流血、也会倒下之后,水手们的胆子便像涨满了风的帆,鼓得不能再鼓。
敢出海挣这份钱的,本就没几个是胆小的。
就像李维之前说的那样,这些从托图加拉起来的水手,距离当上海盗,差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骨子里的凶狠,他们从来都不缺。
砰——!
砰砰——!!
两艘船上的炮声变得稀疏而急促,不再像之前那样齐整地轰鸣,而是此起彼伏地零星炸响。
没了海浪影响,黑珍珠號的炮手终於咬住了目標,一发铁弹砸进拦截者號的船舷,木屑飞溅,留下一个焦黑的破洞。
同时,从船舱里又涌出一大批海盗,迅速填补了甲板上的空缺,但相应的,船舱里操控火炮的人,也在大幅度减少。
两艘船之间的船距在迅速缩短。
李维侧头看了伊莉莎白一眼:“切记,不要离开我太远。”
伊莉莎白用力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但那张脸上,也不仅仅只有害怕、紧张,还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