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清凉的感觉沁入肺腑,她的眉眼弯了弯:
“还是在外面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看旁人的脸色。好喝!”
钱有义靠在椅背上,翘著腿看著她享受,忽然嘆了口气。
“我確实未曾见过哪位大户人家的女儿如你这般瘦的。但是未央,表哥还是要说句你不爱听的。”
“那您就別说了。”
“我偏要说。”
钱有义坐直了身子:
“你这买卖,还真就是喝口汤。那碧春木渣的替代品,能有多大利润?时间还短,你这么折腾不嫌累?”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只喝一口汤,你得把汤都喝了呀。
“这防火令一执行,至少两个月。你与其小打小闹,不如想办法把这两个月的生意全揽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大钱。”
他看著祁未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宝器轩帐上的钱,本就是让你隨便用的。你何以非要用个人名义与他做这生意?”
祁未央放下瓷勺,目光落在手边的算盘上,平静开口道:
“表哥能给我这个容身之所,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是,未央当初来江潯的时候就与表哥说过的——未央要靠自己。
“所以,我不会动公帐的。用公帐赚到的钱,也算是宝器轩所得。除非……有一天我从表哥手里把宝器轩买下来。”
少女冲钱有义笑了笑。
“不过我要是真有那么多钱的话,我也不会浪费在宝器轩上。”
钱有义沉默摇头,並不在意少女的调侃。
他明明已经把整个店都给她经营,可少女却执意只拿一个普通伙计的工钱,只因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嘆,越有钱的人家怎么屁事越多?倒將个本该锦衣玉食的小姑娘逼成这样了。
“罢了罢了,你本家那边找过我,我已经回应了,说不知道你在哪里。你想在表哥这里藏多久,就藏多久吧。”
“多谢表哥!”
“刚在密室里憋闷了,我尝口冰的。”
“不要!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喝东西誒!而且我已经喝过了!你自己买去。”
“嘿!你这丫头还挺护食。不是我说,你不会瞧上这小子了吧?怎么我之前给你买的冷饮你不喝?”
“因为你那是嗟来之食,未央无功不受禄。陆高足请我喝,却是因感激我帮了他忙。”
“万一他要是因为垂涎你美貌才请你喝甜水的呢?”
“靠美貌赚来的,那不也是我的本事吗?”
“你还挺有原则……”
……
百艺坊这条老街,平日里虽然冷清,但也不至於无人问津。
可今天,陆鸣岐远远就看见街口围了一圈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一进街口,就见到自家店铺门前,站了两个统一制服的男子。
皆穿玄青色对襟短袍,腰束革带,站姿笔挺,目光如炬。
陆鸣岐认得这个装束。
靖安卫。
东天庭治下,各城皆设靖安司,专司治安缉捕、维持秩序之责。
用前世的话说,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