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姓江,叫江澈。
年轻妇人是他的媳妇儿,叫李惠容。
俩人因酒结缘,相知相恋,遂以三书六礼,吉日成婚,喜结良缘。
江澈家里一直都是做酿酒生意的,一个小作坊已经传了好几代人。
李惠容嫁进来后,小两口儿一起操持著深巷酒铺,不说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后来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娃娃,取名江团团。
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江澈这汉子,或者说江家几代人都没什么野心,从没想著把酒铺生意做大,劳心费神;只求养家餬口,自在安定。
但江澈爱酒如命。
不止爱喝酒,更是爱酿酒。
他平日里除了酿酒,就喜欢钻研各种古法,推陈出新,这是江澈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多年以来,一直如此。
这会儿深巷酒铺在售的十多种酒,都是江澈在老一辈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
就像原身老爹说的那样,深巷酒铺的酒可能算不上让人叫绝的极品佳酿。
但胜在一个性价比,比它好喝的,没它便宜;比它便宜的,没它好喝。
因此哪怕铺子开在幽深巷子里,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许多年来也积累了不少回头客,生意稳定。
两个月前,江澈钻研出一种新的酿酒法子。
以这种法子酿造出的酒液成本极其低廉,只有寻常酿酒成本的六成不到,但成品却是入口醇香,下喉柔顺,回味无穷。
丝毫不落下风。
这若是换了常人,定然维持酒价,闷声发大財,赚得盆满钵满。
可江澈这人实诚,也可以说傻。
酿酒成本降了,他就把酒价也跟著降。
像“人间酿”这种平价口粮酒,价钱直接从三十文一斗降到了二十文一斗。
要知道,市面上那些差不多味道层次的口粮酒,一般售价都是三十五文左右一斗。
而二十文,甚至比这些口粮酒的成本还低了。
因此,深巷酒铺又红火了一把,不少新客,慕名而来,开口一尝,皆是讚不绝口。
有老主顾也隨口问起,掌柜的,你这二十文一斗做慈善啊!
江澈挠头傻乐,说就是挣得少点儿,但还是有得赚,养家餬口不成问题。
这市井街头消息传得本来就快,就是这番无心对话,最后却给江澈带去了大麻烦。
对一般人而言,听了这话,只会觉著江澈这人酿酒厉害,但人也忒实诚了点。
可对一些行內人而言,却如晴天霹雳那般。
比如,几乎垄断了整个临江酒业的天水酒行老板。
——狗爷。
狗爷姓朱,养了两条恶犬,分別唤作“黄丸”,“太苍”,平日里对其颇为宠溺,养得膘肥体壮,经常牵著上街招摇过市,横衝直撞,因此得名“狗爷”。
狗爷在酒行的地位,堪比刘函家老爷子在茶行的地位,属於那种跺一跺脚,整个行业都得抖三抖的人物。
据说背后还有“周氏”的背景。
更是无人敢惹。
言归正传。
十来天前,大概周三爷被砍头后那阵日子,狗爷不晓得从哪儿听说了江澈的平价口粮酒卖二十文还有赚的事儿。
当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子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另闢蹊径找到了新的酿酒法子或酒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