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杖刑手都受过训练,可以精熟掌握力道,若是主官无意重罚,或者家属奉上礼金,他们便用特殊手法用杖,受刑之人被打得血肉模糊,其实只是轻伤,回去后修养几日就能痊癒。
若是主官事先授意重罚,他们便用重手,几下就能把人打死。
这次行刑前,钱守义虽未明言,可他冷峻的面孔,已经传递出他的態度。
所以两名杖刑手毫不留情,几棍下去,关云天已经没了知觉,软嗒嗒地爬在长凳上。
衙役端来一盆冷水,泼在关云天身上,使他清醒过来,然后继续行刑。
关大嫂母女在护栏外面,看著丈夫和父亲被打得死去活来,哭成泪人。
其他脚夫们也全都双眼通红,拳头攥紧。
眼看著关云天又被打得没有了声息,若继续行刑,非死在这里不可,脚夫们终於忍耐不住。
刘大壮发一声喊,叫道:“不能再让他们打了,咱们快去把关老大救出来!”
他话音刚落,脚夫们就急不可耐地推倒护栏,往堂上衝去。
埂子街的脚夫,总数在两三千名开外,今日没有全到,也有五六百名。
五六百身强力壮的脚夫一拥而上,把钱守义骇得面容失色。
他事先只担心得罪林府或者传说中的仙神,从来没想过脚夫们真会作乱。
如今见脚夫们衝上来,他一边指挥巡检司的弓手们抵挡,一边自己往后衙退去。
在后衙紧张地听了一阵,只听到前面传来脚夫们愤怒的叫喊,以及弓手们的求饶,他料定弓手们抵挡不住,一边派人向扬州卫求援,一边在手下护送下离开巡检司。
脚夫们终於把弓手衝散,占据了巡检司。
他们把关云天抬到堂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叫喊他的名字,总算把他唤醒。
关云天抬眼便看见哭成泪人的妻女,然后又看到巡检司的大堂,不由得叫声苦,说道:“这回咱们闯祸了,衝击巡检司,便是坐实造反的罪名,事后全都要问罪抄斩。”
刘大壮说道:“反就反了,若是不反,关老大现在就死了。”
“既然关老大醒了,趁著官兵没有赶来,咱们立即走吧,等到远离扬州城再做打算。”
关云天心知,现在也只好如此,於是点点头,在关大嫂搀扶下,与眾脚夫一起往外走去。
他们本想出城往人跡罕至的郊野闯,到时候钻进山林,他们区区几百人,就像是把一根针丟进大海,朝廷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可是刚走出巡检司,却发现,先前被他们衝散的巡检司弓手们,竟然並未远去,而是就在外面追咬。
在开阔的地方,这些受过训练的弓手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他们並不与脚夫们硬碰,而是咬在后面骚扰,让脚夫们不能尽情逃跑。
就这样,脚夫们还没有逃出巡检司前的这条街,黄运平就带著扬州卫的数千官兵赶到。
官兵分两路,从街头街尾,把脚夫们团团围住。
这些官兵都是正规军,手里拿著锋利的刀枪,步履整齐地向脚夫们逼近,那股肃杀之气,就让脚夫们心中发寒。
黄运平骑在马上,见关云天果然是那天见到的人,只觉心中畅快,说道:“你们这群刁民,还不赶紧投降,免得被朝廷天兵踏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