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
秦霜加快脚步往自家方向走,路过王家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门口搭著灵棚,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院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间或夹杂著男人低沉的啜泣。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进进出出,脸上都是压抑的悲痛。
秦霜只瞥了一眼,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马半钱!
之前在黄家,对方也在。
看来王家请来的师傅,就是这位了。
心中暗忖著,他这才往家赶走去。
院门虚掩著,院子里传来母亲周月红干活的声音,秦霜推门进去,就看见周月红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手上全是皂角沫子。
“娘。”
周月红抬起头,看见是秦霜,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小霜?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著手上的水,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秦霜,“瘦了点,不过气色倒是比走的时候好多了,在刘叔那儿吃得怎么样?住得习惯不习惯?你师父有没有打你骂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秦霜有些招架不住,笑著答道:“都好著呢,师父对我很好,吃得饱住得暖,您就別操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月红连连点头,眼眶却有些泛红,“你这孩子,这才走了几天,我怎么觉得跟过了好几个月似的。
你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定高兴。”
“我爹呢?”
秦霜顺口问道。
“在王家帮忙呢。
这乡里乡亲的,红白喜事都要互相帮忙。
他一大早就过去了。”
周月红解释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咋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秦霜摇头,將拜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师父说了,要我请你们去一趟,做个见证,正式拜师。”
周月红一怔,不由道了一句,“不是说三个月后才正式拜师吗?”
她心里还记掛著,刘全当初说的六亲缘浅的事。
对於儿子正式拜师,其实有些抗拒。
“这不是我表现好,学东西快,师父认可,这才决定提前拜师吗?”
秦霜笑著说了一句。
“这倒是,我家霜儿本就聪明。”
周月红压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事也得跟你爹说,你先在这等著,我去王家把你爹喊回来。”
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秦正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院子,身上还穿著去王家帮忙时的那件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几步走到秦霜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道:“好小子。
几天不见,结实了不少。”
秦霜咧嘴一笑,身子晃都没晃。
六阳桩功大成之后,他的下盘稳得惊人,皮肉经过淬炼,也堪比牛皮般坚韧,自然结实。
“听你娘说,刘叔要正式收你为徒了?”
秦正又开口问道。
恰好这时候,周月红也走了进来。
“嗯,师父让我回来请你们过去做个见证。”
秦霜点头道。
“好。
什么时候动身。”
秦正点头,然后望向妻子,道:“月红,去把我年前定做的蓝布衫找出来。
还有灶房樑上掛著的那块腊肉,也一併取下来,给刘师傅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