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村口便出现了两道身影。
走在前头的是刘全,依旧一身灰布袍子,背著手,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有才跟在后头,微微躬著身子,时不时侧头说上几句,態度恭谨得像是换了个人。
秦霜正在自家院子里站桩,抬眼看见师父进了村,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
刘全嗯了一声,目光在秦霜身上停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听王有才说,你把那水鬼给除了?”
“是。”
秦霜老实点头。
有王有才在,有些话他也不方便多说。
刘全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夸奖,又忍住了。
接著,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王有才,语气淡淡的:“带路吧,先去河边看看。”
王有才连声应是,小跑著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来到村口河边,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泛著细碎的金光,看起来平静如常。
刘全在岸边站定,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开眼,眼眸之中,似是有神光闪过。
接著,他微微皱眉,道:“这水里的阴气果然有点重。
不出意外的话,王治的魂,就是被困在这一片水域了。”
“刘爷,那……那能救吗?”
王有才连忙问道。
刘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岸边的泥土里。
青烟裊裊升起,笔直如线,却在升到半空时似是被风给吹散了一般,打著旋的往河面上飘去。
“能救,但有风险。”
刘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水鬼虽死,但水底阴气已成气候,王治的新魂又被同化了几分,我若下去捞魂,他未必认得我,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替身拉。”
王有才脸色一白。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刘全瞥了他一眼,“我开坛做法,以香火为引,把他的魂引出来。
只是这法事耗费不小,我得准备准备。”
“刘爷您说,要多少银子?”王有才连忙问道。
刘全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王有才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两。”
刘全淡淡道,“我开坛用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材料,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你要是觉得贵,就另请高明。”
王有才咬了咬牙,点头:“三十两就三十两,刘爷您什么时候能做法?”
“明天上午吧。”
刘全看了眼天色,道,“明天上午,日头高升之时,阴气相对较弱,也最適合捞魂。
你让人在河边搭个法坛,供桌、香炉、黄纸、蜡烛,一样不能少。”
吩咐完这些,刘全便不再理会王有才,自顾自地离开,路过秦霜的时候,才说道:“你爹娘在家吧?”
“在!”
秦霜点头。
“刚好,我有些事要跟他们说一下,今天我就不走了,在你家歇一晚。”
刘全开口说道。
之前不愿意住宿,是因为不方便。
如今秦霜都已经是他的徒弟了,师父儿徒,关係自然不一般,留宿一晚根本不算什么。
“好的师父。”
秦霜连忙点头。
然后就在前头带路。
至於王有才,自然需要去做那些准备。
……
“师父,明天招魂之事,难办吗?”
到了家中,秦霜招呼著师父入座,条件简陋,就只倒了一杯凉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