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宅子原本是个富商的別院,三进的院落,青砖黑瓦,雕樑画栋,在镇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可三年前那富商一家,不知因何缘故,举家迁往县城,宅子便空了下来,当时其实传出了一点风声,是以那房子短时间內並没有卖出去。
空了一年多的时候,有个姓吴的布商贪便宜,花低价租了下来,带著一家老小搬了进去。
住进去的头一晚,就出了事。
吴布商的老婆半夜起来如厕,路过正厅的时候,看见厅里坐著一个人。那人背对著她,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裳,头髮长长地披散下来,看不清脸。
她以为是家里来了贼,喊了一声,那人便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五官倒是端正,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吴布商的老婆当场就嚇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发起了高烧,说了一整天的胡话,吴布商请了大夫来看,吃了药也不见好,烧了三天三夜才退下来,人却瘦了一圈,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那宅子里怪事不断。
夜里能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打开门却什么也看不见,厨房里的碗碟会自己移动位置,明明放在碗柜里,第二天早上却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更邪门的是,正厅那张太师椅,不管白天怎么搬动,第二天清晨一定会回到原位,端端正正地摆在厅堂正中央。
吴布商请了好几个懂行的人来看。
前后来了三波。
结果都没解决,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被嚇傻了。
消息传开来后,那宅子便有了个『鬼宅』的名號,更没人敢租,敢买了。
宅子就这么空著,风吹雨打,院墙上的青砖渐渐生了苔,门楣上的漆皮一块块剥落,远远看去,像一张斑驳的老脸,在夕阳下露出诡异的笑容。
秦霜听说这宅子的事之后,也找师父问了问,师父则直说道:“里面住的是一家老小。
小的还好,並不是太难应付。
但这老的。
最少是个邪灵。
好在它不怎么出门,也並没有闹出过人命,不然镇子上可不会安生。
当然,它要敢放肆,县里就会来人了。
到时候倒霉的就还是它。”
听了这话,秦霜就懂了。
那鬼宅,不好对付。
镇子里没有太强的能人,不敢处理,就算有能对付的,付出代价太大,也並不愿意。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那宅子,就那么空著。
而对秦霜来说,邪灵层次的鬼物,也並不是他所能够应付的了的,上次师父使出全力,做出了诸多准备,才將那邪灵拿下。
在那鬼宅中,人家的主场,他就算有清心符和驱邪符傍身,可差著境界,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加上人家可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家子……
他要的是猎杀,可不是送死。
所以。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那鬼宅。
而是另外一处。
镇南乱葬岗!
青石镇的南边,有一片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年头並不久远。
五年前清水河发过一次大水,衝垮了下游好几个村子,死了不少人,那些无主的尸体、无人认领的尸骨,便被官府统一收敛,草草埋在了镇南那片荒坡上。
自那以后,那片荒坡便很少有人靠近了,附近的农田也渐渐荒废,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真正让那地方传出闹鬼风声的,是三个月前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