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j·埃德加·胡佛大楼。
fbi总部,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装潢与aic的冷酷风格截然不同。
橡木书架、厚重的法典、墙上掛著的歷任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合影,处处透著属於传统司法体系的古板严谨,以及那种居高临下的道德审判感。
六十三岁的威廉·韦伯斯特,此刻正站在窗前。
他把头髮梳理得极其整齐,即使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就像一根永远不会弯曲的法槌。
但。
这位联邦法官出身,在水门事件后以强硬手段成功整顿了声名狼藉的fbi,深得国会两党绝对信任的铁腕人物。
这几个月,不是很开心。
不对,准確地说,他是非常....极度的不顺心!甚至感到了难以名状的耻辱!
韦伯斯特转过身,那双利的眼眸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份《华盛顿邮报》上。
报纸的头版,正是根子在白宫宣布东芝事件大获全胜的照片,而站在根子身后的那个华裔年轻人,被极其醒目地框了出来。
“砰。”
韦伯斯特走过去,一拳砸在报纸上。
aic局长,那是他职业生涯中为自己规划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高的目標!
他为这个能够统领整个米国情报界的王座,整整准备了十年!
他在fbi內部清除异己,在国会山积累人脉,甚至不惜屈尊去结交那些他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华尔街財阀。
当得知那位固执的aic原局长凯西因为脑瘤突发住院,甚至很快生活不能自理之后。
韦伯斯特在那个深夜,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他几乎是陷入了狂喜之中!
因为无论从资歷,政绩还是国会人脉来看,放眼整个华盛顿,能够接替凯西的人,非他莫属!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就职演说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一个年仅四十三岁,只会整天窝在分析室里看数据,甚至连枪都不会开的娘娘腔罗伯特·盖茨,竟然不可思议地被根子直接扶上了那个王座!
本来,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位置就已经够恼火了。
但当韦伯斯特对盖茨上位背后的原因进行深入调查之后。
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真相!
准確地说,他威廉·韦伯斯特,这位在米国司法界和情报界呼风唤雨的铁腕人物不是被盖茨击败的。
他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甚至不到三十岁的华裔年轻人,给乾净利落地击碎了!
正是那个叫陆深的华裔,在欧洲站搞出了一出堪称毒辣的清洗甩锅大戏,硬生生地把伊朗门这把烧向白宫的大火给扑灭了。
从而让盖茨借著这份天大的救驾之功,直接踩著他的肩膀登上了局长宝座。
在韦伯斯特传统的盎格鲁-撒克逊精英视角里,这简直是对米国政治体系的褻瀆!
一个没有任何米国深厚政治背景,甚至连纯正白人血统都没有的“投机取巧的外来者”。
竟然凭藉著一些在桌子底下耍阴谋诡计的骯脏手段,硬生生地抢走了本该属於他这位正统精英的东西!
这种被窃贼偷走了皇冠的耻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韦伯斯特的心。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能把这个陆深踩死,这种耻辱会伴隨著他走向坟墓。
更重要的是。
韦伯斯特是个典型的冷战鹰派,而且,由於常年与司法卷宗打交道,他甚至比那些军方將领还要偏执和极端。
对苏联和龙国有相当深入研究的韦伯斯特知道龙国有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在fbi局长任上,一直將打击苏联和龙国的间谍活动作为首要,甚至凌驾於打击黑手党之上的核心任务。
他曾经在一次参议院的闭门听证会上,冷酷且公开地宣称:“在这个间谍无孔不入的年代,不要去谈什么人q和移民自由。在我眼里,所有来自共义国家或者有著极其浓厚共义文化背景的移民,他们甚至不需要接受策反,他们生来就是潜在的间谍!”
所以。
当韦伯斯特看到陆深这样一个华裔,在短短几个月內,不仅洗清了欧洲站、平息了伊朗门、解决了尼加拉瓜危机,甚至还主导了震惊全球的“东芝制裁案”,直接躋身到了能够与总捅並肩的核心决策圈时。
韦伯斯特在调查初期,就已经在心里篤定甚至是病態地给陆深定下了罪名!
“他绝对是个间谍!而且是那种级別极高,潜伏极深的战略间谍!”
因此。
就在陆深风风光光地进驻白宫西翼,担任东芝事件特別核查组组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大戏吸引的时候。
韦伯斯特却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悄悄地启动了fbi內部最高级別的反间谍秘密调查程序。
而今天。
行动初步调查结果,要出来了。
……
“篤篤篤。”
规律的三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韦伯斯特转过身,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门被推开。
fbi副局长,也是韦伯斯特最亲密最信任的心腹....布拉德利,拿著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走了进来。
布拉德利的脸上没有以往破获大案时的那种兴奋,相反,那是一张明显带著几分挫败感的苦瓜脸。
“局长。”布拉德利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將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结果出来了?”韦伯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交叉放在胸前,“告诉我,你们从这个狡猾的亚洲人身上,挖出了什么致命的破绽?”
布拉德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局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有些不忍心开口,但又不得不匯报。
“局长……我们动用了最精锐的三组反间谍探员,甚至违规调取了国税局的底层数据和aic內部的通讯记录。”
布拉德利的声音有些乾涩。
“但是……很抱歉,长官。我们真没找到这小子在国家忠诚和间谍嫌疑上的任何破绽。”
“什么?!”韦伯斯特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的声音带著强烈的不可思议,“一个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像坐火箭一样窜入白宫的华裔!你告诉我,他乾净得像一张白纸?这怎么可能!”
“確实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布拉德利翻开档案,指著上面的匯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