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隨意的敷衍了一句。
他没多解释。
这算盘和本子,当然不是用来记柴米油盐的,而是要用来算清楚,家里的活路。
回到家,他一个人进了院子角落那间昏暗的储物室。
这里堆著农具和杂物,很安静,没人打扰。
山坡上那座石屋的样子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地基多深才冲不垮,石墙多厚才能挡住撞击,房梁多粗才能撑住风雨。
这些不再是模糊的念头,而被他一项项拆解开来。
建房子需要青砖、石料、木材、水泥和人工。
……
虽然心里有准备。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
他必须找到来钱更快的方法。
是时候,用更疯狂的法子去山里弄钱了。
陈风朝著村尾那座孤零零的院子走去。
那里是望江村唯一的小学。
院子不大,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窗户上糊著泛黄的纸,风一吹就呼呼响。
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石垒的,矮矮的一截,墙皮剥落的厉害,露出里头深浅不一的土色。
可就是这么个破败的地方,却传出村子里乾净又充满希望的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童声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出来,带著一股笨拙又执拗的劲儿。
陈风走到那截矮墙下,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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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墙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著。
这读书声比山里任何声音都好听。
院子里,几个还没到上课年纪的小孩正在泥地上追逐打闹,看见墙外这个满身泥污男人,都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著碎花布袄,梳著两条小辫的女教师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净,身形单薄,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衣裳收拾的乾乾净净。
她叫何秋月,是两年前从县里分配下来的代课老师。
何秋月先是轻轻的制止了孩子们的喧闹,然后才將目光投向陈风,眼神里带著警惕。
“同志,你有事吗?”
陈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他这一动,身上那股混著血腥和泥土味,朝著何秋月压了过去。
何秋月被这股气场震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抵住鬆动的泥土,才堪堪站稳。
她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男人太壮,也太脏。
陈风无视了那份审视,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將何秋月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我家里有两个娃,一个叫大丫,一个叫二丫。我想让她们来念书,跟你认字。”
何秋月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已经炸了锅。
几个在附近等孩子放学的村民,一看见这阵仗,立刻围了上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学堂,是文化人待的地方,你一个泥腿子跑来闹什么。”
“就是,看你这穷酸样,交得起学费吗?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儿耽误何老师教娃。”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呵斥驱赶起来。
陈风却等著她的答覆。
“都住嘴。”
何秋月只是抬手一压。
那几个还在叫嚷的村民,都闭上了嘴。
“这位同志,我们这里收学生,是有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