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封闭的结界,就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蛇胆。水流匯聚,胆汁分泌,仪式准备进入第二阶段了。”
说话间,蛇潮已经將两人托举到了祭坛的顶端。
平坦的石台中央,悬浮著一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石卵。两条惨白色的巨蛇虚影正死死缠绕在石卵表面,隨著它们的蠕动,石卵表面的裂纹正不断扩大,泛著萤光的暗绿色咒力如潮汐般往復扩散。
【双蛇之卵】。
“抓到你了!”
千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血芒吞吐,炽热的温度將空气烧得扭曲。
“砸碎这颗蛋,结界自然会解开!”
“等等。”
陆平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右手迅速扣住了千椿的手腕。
他的掌心冰凉,却沉稳有力。
“陆平?”千椿侧头,眼中满是急躁与不解。
“领域內展现的,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本体,而是施术者心相风景的具现。”
陆平看著那颗规律跳动的石卵,语气平静,
“这里出现的献祭流程如此规范,说明在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也存在著一模一样的祭坛和仪式。咒胎在诞生前观测到了那一幕,並將其当成了自己降临的指定仪式。”
他鬆开手,目光越过石卵,看向更深处的虚无:
“这个【双蛇之卵】大概率留在现实的废墟里。你现在攻击这个幻象,除了提早唤醒它的防御机制,没有任何意义。”
千椿冷静下来,收回了蓄势待发的血液,但眼中的焦虑並未褪去。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一旦它彻底孵化,领域的术式就会启动。哪怕这个领域不完全,没有『必杀』和『必中』效果,光是领域內得到加成的蛇毒,也足够把我们融化成血水。”
陆平沉默了,他很清楚目前的处境。
自己对於应对领域的手段依然存在著巨大的短板。
在这个时代,对抗领域最正统的方法是同样展开领域进行对撞。
可他现在还做不到。
而那些流传於世的对策包括:原地无法移动的『新阴流·简易领域』、需要双手维持特定结印的『弥虚葛笼』,以及御三家概不外传的被动防御技『落花之情』。
......不完整的领域展开也许能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这些手段,他目前还未曾彻底掌握。
他微微闭上眼,双手在袖中暗自结起一个隱秘的印记,尝试勾连留在结界外的影狼。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如同隔著重重厚茧触碰冰块。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根本无法传递复杂的战术指令。
结界內外,终究是两个断绝的独立空间。
蛇群的嘶鸣声越来越高亢,【双蛇之卵】表面的白色蛇影开始发出尖锐的啼哭,宛如婴儿的哀嚎。
石卵的碎片开始脱落,露出內部黑红色的鳞片。
时间不多了。
面对即將到来的死亡威胁,陆平的心境反而越发平和。
体內三尸的自动运转让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眼前的万物开始剥离色彩,只剩下咒力的流动轨跡。
“既然它死守著仪式的规矩……”
眾多情报开始串联起来,得到一个独属於现在的答案。
陆平缓缓睁开眼,神情中带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若,“那我们就送它一场完美的仪式。”
“什么意思?”
“这个领域是它对诞生画面的復刻。也就是说,在它的认知里,仪式必须死板地完成每一个步骤,它才能真正『诞生』。”
陆平向前迈了一步,迎著那股狂暴的咒力威压,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刚诞生的生灵,灵智往往等同於野兽。野兽不会思考规则的合理性,它们只看结果。”
他转过头,看著千椿,眼中神采深邃。
“既然暂时找不到结界的漏洞,那我们就人为製造一个它无法拒绝的仪式『漏洞』,偽造出一场欺骗领域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