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个星期,你就不用再外出接那些外勤任务了。”
五条悟重新恢復了那种大包大揽的张狂语调,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陆平的肩膀。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休整指令。
“在高专里好好躺著休息,老老实实把身体的亏空补回来。这段时间,硝子和杰会留在学校里陪著你。”
说到这里,白髮术师故意停顿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墨镜。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卖了个不大不小的关子。
“另外,上次答应送你的那份『大礼』,老子可没有忘。等你彻底恢復了最佳状態,自然会拿给你过目。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交代完毕,五条悟没再多做停留。
他转身背对眾人,十分瀟洒地挥了挥手算作道別。
隨后迈开那双大长腿,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打下地盘、正悠哉游哉巡视领地的缅因猫,晃晃悠悠地朝著街道转角走去。
不多时,那道高挑且不可一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渐渐明亮的晨雾之中。
留在原地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夏油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拍了拍同伴的胳膊。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也掛满了掩饰不住的倦容。
“回去睡吧,今晚大家都透支得够呛,有什么事等太阳落山了再说。”
家入硝子则將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香菸塞回烟盒,挥了挥纤细的手腕,径直走向了医务室的方向。
陆平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独自穿过幽静的宿舍走廊,推开了属於自己的那扇木质房门。
房间內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径直走到床边,便仰面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刚一接触到床面,身体机能仿佛在瞬间接到了解除最高警报的指令。
一直靠著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疲倦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淹没了一切感官。
肌肉深处的酸痛开始放大。
从四肢百骸一路蔓延至神经末梢,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血管里游走。
连最基础的呼吸,都会牵扯著肺部產生一阵阵撕裂般的隱痛。
头晕目眩的感觉犹如海浪般阵阵袭来。
那是体內『三尸』沉寂后,术式迴路突然空载所產生的剧烈戒断反应。
陆平闭著双眼,眉心紧锁。
在极度的疲惫中,大脑却异常活跃,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这两天以来的经歷。
从星见神社的突发遭遇战,到今晚这套环环相扣、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连环杀局。
连轴转的高强度输出,让他对『最强二人组』平时所承担的实际工作强度,有了一个极其直观且深刻的认知。
在这个常人看不见的阴暗世界里,咒术师简直就是一种极易损耗的消耗品。
面对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不断滋生、如同野草般割之不尽的怪物,
即便是天赋异稟的强者,也时刻徘徊在走错一步便万劫不復的生死边缘。
这种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榨达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难怪高专每年的伤亡率都居高不下。
“咒术师就是狗屎。”
这句在普通术师內流传甚广的名言,此刻显得无比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