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揉了揉眼睛,不知为何他竟然在大红棠身上,看到一丝淡淡金意。
邪祟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东西。
但是很快大红棠便开口:“把钉子插回来吧,我累了。”
吕初从身上摸出那枚钉子,插在她的后脑。
一阵红烟飘起,大红棠又变回了扎著羊角辫的小红棠。
小红棠倒在吕初怀里睡著了。
吕初看著怀里这小东西,不知何时阴太岁也回了手里。
那『吊尸绳』確实被紫殃的祟火给毁了,但似乎阴太岁得到了它的能力。
大红棠、阴太岁,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神秘,若是开发好了,將来查山开启之时,未尝不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接著便见一队兵卒直接冲了进来,从他们身上的衣著来看,应该是青州境內的府兵。
大燮以武立国,最厉害的自然是陈列在北方边境,抵御北方翰朝穆如铁骑的大燮边军。其次便是个靖南王的靖南军。
大燮府兵排在第三等。
接著便见到段无涯还有后面的韩子羊走了进来。
段无涯看著坐在院子里的吕初,目光却是放到他膝盖间趴著睡著的小红棠。
段无涯还没有说话,身旁的韩子羊开口。
“这可是当年將走鬼人白家杀个精光的『红魘魔』。你得了她,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对於这灵宝宫的韩子羊,或者说曾经的紫鳶观的紫殃真人,吕初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老小子可以说妖人紫殃这因果线上的罪魁祸首,你弄出来的邪念最后祸害了青石县『吕、肖、黄』两家。
严格意义上来说,吕初这仇还没算完。
看到吕初这表情,韩子羊也是明白,此刻的吕初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理亏的他只能找了个理由离开。
段无涯摆了摆手,身后府兵散开,显然是继续进王家搜寻什么。
吕初指著身后从王家搜刮出来的財物道:“大人,王家財物尽数於此。”
段无涯摆了摆手,反倒是叫人搬来凳子,坐下后看著吕初问道:“为什么不带人去黄家。”
吕初看著一名明显是府兵头领的军將,而他手中提著的两颗人头。
这两颗人头,便是黄家黄滔父亲和二叔,黄家两位掌权之人的。
王家、黄家的钱,早就被人盯上了。
而黄家论財力,比王家还要雄厚。吕初不带人去黄家,就是不想摊上这担子事。
从天上落下一滴水,砸在普通人身上,便是一条河。
吕初笑了笑道:“有些钱不该拿。我是青石县的捕快,听县令大人的。镇压反贼、抄家问法的事,得是郡城郡守大人处理。”
段无涯闻之点了点头,看向吕初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讚许。
“你知道白朴子、封一暘是怎么死的。”
吕初沉默了一会儿,他暗自吞了口唾沫,才接话道:“可能是老了,本事不如以前了。”
段无涯看出吕初装糊涂,而他恰恰是一个很喜欢戳破別人装的糊涂。
“他们一个是白氏走鬼人的后裔、一个是天启城大守岁的徒弟。你说他们没本事?”
“对呀,他们抓鬼镇祟的本事应该是极好的。”
段无涯那泛红的唇,像是黑夜中无法抹去的血。
“他们就是因为只会抓鬼震祟。世道变了,不比以前了。林城境內还算好的,出了林城的荒野才是凶险至极。如小山般大的饿死鬼、绵延十里的红灯鬼宅、江河地下古镇祟府。各地缉阴司每天都在死人,走鬼、守岁、修道士死得一批接著一批。”
吕初不语只是听著,他本来以为青石县已经很不安全了,没有想到外面竟然……
许久,便听段无涯笑了起来。
“所以呀,你小子能將王朗、紫殃给算计进去。缉阴司就需要你这样阴险狡诈、且手段毒辣的人才。吕初听令!”
“吕初在。”
“今日起,升你为缉阴司『林城所』旗官。林城境內除阴斩祟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回家好生休养,三日后药铺內,有事交代你。”
“属下遵命。”
看著不动弹的吕初,段无涯歪著脑袋带著几丝疑惑道:“为何不走。”
“大人,我这算是缉阴司正式吏官吗?”
“同八品武官,只不过不在朝廷正式衙门属列,先编入內卫府。”
“不,属下的意思是……没有朝廷正式官书,属下没法领俸禄。”
段无涯张了张嘴,他似乎是被吕初这句话噎住了,这么多年他带出过不少人,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么一个问题。
这年头真有人靠领朝廷俸禄过活吗?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韩子羊离去的方向说道:“灵宝宫……用民间的话来说,那就是大户中的大户。能薅多少就看你本事。”
闻言,吕初当即告退。
要得就是你这句话!俸禄说白了就是死工资,一年到头能有多少?
想发財,就得找个有钱的『大户』敲骨吸髓、抽筋扒皮。
而韩子羊和他的灵宝宫不就是真正的大户嘛。而且紫殃的事儿,还没完呢。
吕初走后,韩子羊再次出现。
他有些不悦地看著段无涯,他发出一声冷哼道:“段大人,这么做不讲道义了啊。”
“你欠了他家三条人命,拿你些宝贝难道不应该?”
韩子羊嘆了一口气道:“三条,不应该是四条吗?”
说完这些,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骤然看向段无涯。
“段公此事莫非……”
“国师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因果非源自於你,但因你而起。结了因果,才能破旧念,方有一线生机』我是武夫,玄门的事儿我不懂。我只负责为国师传话。”
闻言韩子羊当即匍匐在地上。
“弟子紫秧,谨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