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床位和后勤是你管的?”
莱昂紧紧盯著那个掛著钥匙串的男人问道。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看清楚莱昂身上的奥法师標记和那枚中尉军衔,以及身后那群同样穿著学院制服的奥法师们。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行政总管奥古斯少校特意交代过的话:
“等会有个署理卫生官要过来,奥法师中尉,报纸上那个救了元帅的就是他,你给我好好招待著。”
那人脸上的敌意一下子收了大半,放缓了语气道:
“是的,我是这里的后勤司务长,你可以叫我菲利克。”
“这些伤兵是怎么回事?”
莱昂一边皱著眉环视著,一边问道:
“为什么全都挤在外面的大厅里,这里的病房呢?”
菲利克心里嘀咕这才刚上任就要管事了?但嘴上还是老实回答:
“上周银鱷河的上游前线撤下来了两批伤兵,合起来有两百多號人,正式病房早就塞满了。”
莱昂心里一沉。
怪不得连尸体都没人搬,医院这是被前线的伤员压垮了啊。
但他隨即又冷下脸来。
床位不够是归不够,可这不是卫生如此糟糕的理由。
“这么说,腹泻病人和截肢病人一直都在混住?”
“……是,可这有什么关……”
“所有人都共用一个水杯?”莱昂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是。”
“便桶就摆在床尾?”
菲利克每答一句“是”,莱昂的脸色就黑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我要把这些病人重新分区。立刻,现在,马上。”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按我的標准来。”
菲利克可不想得罪这位明摆著有背景的“新同事”,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您……这样吧,您先等一下。”
他赔著笑说道,“这些病人不归我管,是阿德里安医生的,我去问问他的意思。”
说完,他转身就走,三分钟后带回来两个人。
一个莱昂认识,是阿德里安医生,昨晚在火车站被市长请来、跟他打过一个照面的那位。
另一个莱昂就不认识了,少校军衔,看那派头,像是这地方真正说了算的人。
阿德里安最先开了口。
“你要动床位?”他不解地看著莱昂,“为什么?给我个这么做的理由。”
“大厅里的床位一挪,换药、餵水、倒便桶,这些全得乱套。”
说实话,他对莱昂的態度,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警惕。
好奇的是昨晚那台元帅的开腹手术,还有那只古怪的滴水瓶子。
他本想等事情了结就去找莱昂问个明白,结果元帅一安置好,他人就不见了,只好作罢。
警惕的则是他刚从菲利克嘴里听说了,这位就是未来医院的卫生官。
虽说掛著“署理”两个字,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跟正职没什么两样。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火下来,把原本好歹还转著的秩序搅成一锅粥。
旁边那位少校这时候也开口道:
“洛朗中尉,我是这里的行政总管,奥古斯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