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给我们干活?”
莱昂不解道:“她们不肯归不肯,那香檳堡总有我们罗兰德自己的教堂吧,为什么不找他们?”
罗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一咧,笑道:
“国教会的神甫?拜託,医生,咱们这的神甫就管两件事:礼拜天讲道,还有办葬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说,您打算请神甫大人来倒便桶?”
莱昂嘴角一抽:“我是说修女。”
这下罗莎是真惊著了,上下打量了莱昂一番,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
“修女?医生,我外婆的外婆那辈才见过罗兰德的修女,您还不如上码头找美人鱼呢。”
说完,她拎起脚边那只空水桶,自顾自地走开了,留下莱昂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莱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问了个傻问题。
一百多年前那场奥法革命,早就把七誓圣教的教廷连同它底下那些修会“请”出了罗兰德。
一纸《教產还俗令》下来,土地、什一税、修道院全充了公,修女也脱了袍子还了俗。
后来国教会倒是重新搭了起来,可保下来的只有男神甫。
换句话说,罗兰德的国教会压根就没有修女这一说。
识字、守规矩、肯碰脏东西、还不怕守在死人床边。
这四样凑在一个人身上,在他那个年代叫护理学校毕业生。
可在这里,全大陆就一个地方批量出產这种人:修道院。
偏偏罗兰德的修道院一百年前就让革命亲手填了土。
护理这块於是空了出来,只能由市面上那些看护婆勉强填著。
识不识字、懂不懂乾净、是不是喝高了来当值,全都看运气。
说白了,整个罗兰德都没把“照看病人”当成一门正经的手艺。
想到这里,莱昂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是请还是不请,这事都绕不开军方,他得先上楼找奥古斯少校问问。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楼比楼下安静不少。
莱昂敲门进去的时候,奥古斯正埋在一桌子的文书里。
莱昂粗略一扫,大概是伤亡名册和补给清单,还有几份盖著总督府火漆的公函。
窗子大开著,楼下大厅那股味顺著风飘上来,他像是早就闻习惯了一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莱昂把来意简单地说了一下。
“你要请白荆棘教堂的修女来帮忙?”
奥古斯少校捏著羽毛笔的手停在了半空,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莱昂倒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意外。
“不行吗?现在护士的人手缺得厉害,临时招又招不上来。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奥古斯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战时让外国教会的人进帝国陆军医院。洛朗中尉,你知道这份报告递上去,总督府那帮笔桿子能给你写出什么花样来吗?”
不等莱昂答,他自己先说了。
“《前线军医私通图尔教廷,引女修士入营》,光这么一个標题就够把你我两个一块送上军事法庭了。”
但是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往椅背上一靠。
“当然,以前是这样,现在这几年多亏了陛下的外交手腕,咱们跟图尔的关係好多了,连《新大陆开拓令》都谈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
“可白荆棘不一样。莱昂,你知道白荆棘对七誓圣教到底意味著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