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回过头。
唐永平看著他,声音低下来。“那丫头,別让她出事。”
孙建国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寒星刚从洗澡间出来,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宿舍门口。走廊上的铁丝上已经掛了几件,她踮起脚,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搭上去。刚掛完最后一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探出头往下看,张教官站在楼下,手里拿著那个本子,仰头看著她。
“穿好衣服,去执行任务。”
周寒星没有多问,转身回宿舍,关上门。她快速换上作训服,把腰带繫紧,帽子戴正。打开柜子,拿出那双已经磨得发亮的作战靴,蹲下来系好鞋带。她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眼神很平静。然后推开门,跑下楼。
走廊上,1號刚从洗澡间出来,头髮还滴著水,手里拿著毛巾。他看见周寒星从宿舍里衝出来,穿著一身整齐的作训服,脚步很快。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中。6號和7號正在走廊尽头洗衣服,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两个大盆,满手肥皂泡。他们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41號从面前跑过去。她的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7號的嘴张开,肥皂泡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裤腿上,他都没感觉。6號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三个人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谁都没说话。然后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机的声音,低沉的,在夜里格外清晰。7號跑到走廊窗户边往下看,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楼下,车灯亮著,张教官坐在驾驶座上。周寒星从楼里跑出来,拉开车门,跳上去。吉普车没有停留,直接驶出基地大门,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7號站在窗边,看著那两盏尾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41號又去……”
1號站在走廊上,毛巾搭在肩膀上,眯著眼睛看著那辆车离开的方向。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41號不是去训练,是去执行任务。真正的任务。他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6號站起来,走到窗边,和7號並排站著。三个人沉默地看著那片黑暗,很久没有人说话。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车灯照著前面的路,弯弯曲曲的,两侧是黑漆漆的山林。周寒星坐在副驾驶上,后座放著装备,油彩、匕首、手枪、狙击枪。她拿起油彩,对著后视镜,开始在脸上画。深绿、棕黑、土黄,一笔一笔,把五官的轮廓打碎。动作很快,很熟练。
张教官握著方向盘,没有看她。“这次还是和突豹一起。你过去支援,目標可能还是忍者。你判断的那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有。”
周寒星画完脸,把手上的油彩擦乾净。“嗯。”
张教官沉默了一下。“那边需要你去对付忍者。上次是这些年第一次抓到的忍者活口。你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能活捉就活捉,不行就直接击毙。”
周寒星点点头。她拿起后座的狙击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枪膛。又检查了弹匣和瞄准镜,没有问题。她把枪放回袋子里,拉好拉链。匕首插在靴筒里,手枪別在腰间。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车开了很久。周寒星闭著眼睛,但没有睡。她在想那两个地方。城东的,城西的,隔著整座城市,但在地图上连成一条线。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有忍者,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是单独行动,是一个网络。抓了一个,还有更多。杀了几个,还有替补。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这个年代,比前世复杂得多。前世她有卫星、有无人机、有各种高科技装备。这一世,她只有一双手,一把刀,一支枪。但够了。前世她能活下来,这一世也能。她摸了摸肋边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次那个忍者留下的。这次,她不会再让人近身了。
张教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那儿,脸上的油彩在夜色里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吉普车在夜色里飞驰,朝著那个未知的战场,越开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