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喘了两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咬得很重。
“这江山……只能交给你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龙榻下的暗格上。
“里面有三样东西。”
又喘了一口。
“一部《帝王制衡策》——朕半生心血,制衡、识人、治国的法门,都在里头。”
“一份蜀地舆图,险关要塞、粮草囤积,標得清清楚楚。”
“还有……半枚虎符。”
刘备停了一下,盯住刘禪的眼睛。
“那是牵制禁军的后手。”
“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示人。”
刘禪没说话,只是听著。
刘备的手劲忽然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嵌进刘禪腕子里。
“孔明忠心,可他权重盖主。”
“李严是益州士族的头,可以用他制衡荆州派。”
“但记住——”
“不可让任何一方独大。”
每说一句,喘息就重一分。
“往后数年,你必须藏锋。”
“继续装你那个怯懦少主……”
“莫让任何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刘禪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很轻,很稳,没有半分颤抖。
“儿臣遵旨。”
“此生必守大汉疆土,不负父皇託孤之重。”
刘备望著他,嘴角动了动。
那只攥著刘禪手腕的手,一点一点鬆开了。
殿內安静了很久。
然后——
哭声再次响彻永安宫。
比方才更重,更烈,连殿外候著的宫人都红了眼眶。
殿外,廊柱旁。
诸葛亮负手而立,暮春的江风掀动衣袂,裹著湿热的水汽。
方才殿门合上前的那一瞬——
哭声骤然断了一下。
很短。
短到可能只是错觉。
诸葛亮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来。
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他转过身,望著永安宫灰沉沉的天。
没有再想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