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净。
“两侧崖顶各留二十人。魏延將军过来之前不撤。其余人——继续往前,趟完后半段。”
姜维拍马往前。中段两里路。每一步都在数。
走到出口的时候,光线突然亮了。
谷道打开。前面是缓坡。远处能看见蒲坂渡方向的平地。
吴嚮导指著远处那条河。
“渭水分支。粮车从河东过来,走蒲坂渡,沿河岸往西,经过这个谷口,再走一百里到长安。”
姜维翻身下马。蹲在谷口。拔短刀,在地上画线。
谷口到河岸。三里。
河岸到渡口。十五里。
粮车从渡口出来沿河走,到谷口这段——全是平地,没遮挡。
但谷口两侧——有坡。有林。能藏三千骑。
姜维在地上点了三个位置。渡口。中段。谷口。
三千骑怎么分配,魏延到了自己定。但地形摆在这里——堵头、切腰、收尾,选择不多。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写信。路通了。中段安全。崖顶有人守著。魏延將军可以过。”
帛条封了火漆。交给斥候。快马往回跑。
——
五丈原。
第十天。
刘禪收到姜维的回信。
帛条两行字。
“陇右中段已探。崖顶乾净。无伏兵。无落石机关。路標已插。崖顶留人值守。”
第二行——
“魏延將军明日可过中段。六日后抵蒲坂渡。”
刘禪把帛条搁在案上。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通了。
第一根线。拉出来了。
“陈到。”
“臣在。”
“竹管那边。周福——”
陈到从袖里掏出一截竹管。递过来。
“今早白毦兵查过。竹管里的帛条——被人取走了。换了一张新的。”
刘禪接过竹管。拔开。
里面一截帛条。折了两折。字跡歪歪扭扭。
五个字。
“蜀帝在五丈。”
刘禪盯著那五个字。看了三息。
周福想传出去的情报。他的位置。精確到驻地。
周福敢写——说明他急了。
链子断了这么多天,没收到回信,他急了。
急了就会露更多。
刘禪的目光从帛条上移开。
但这说明一件事。
周福的上线不是刘安。刘安只是中间人,负责传递。周福另外有人接头。
这个人——还在军中。
刘禪把帛条放回竹管。
“放回去。让他继续写。”
陈到的脚没动。等著。
“写得越多,露得越多。”
陈到接了竹管。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
刘禪坐回案前。把姜维的帛条和周福的帛条放在一起。
一条通了。一条还在钓。
六天。魏延到蒲坂渡。
六天。周福还会再写几张。
帐帘掀开。陈到又折回来了。脚步比方才急了半拍。
“陛下。白毦兵刚复查了輜重营那辆空车——”
“竹管怎么了。”
“竹管没动。但车底板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
陈到从袖口掏出一截细绳。寸许长。绳头打了个结。死结。
刘禪接过来。捏了两下。
绳结里面裹著一粒东西。硬的。小的。
他拆开。
一粒黑豆。
刘禪的手停了。
黑豆。
不是周福放的——周福放的是帛条。
这是另一个人。
周福的接头人。
他也来看信箱了。看见了那张“速报军情”的假帛条。回了一粒黑豆。
暗號。
刘禪把黑豆搁在掌心。盯著看了五息。
“这粒豆子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白毦兵上一次查是午时。这次查是酉时。中间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輜重营进出的人——
刘禪把黑豆攥在掌心。
“查。午时到酉时之间。所有进过輜重营西侧的人。一个不漏。”
陈到领命。出帐。
帐帘落下。
风从东面灌进来。长安方向。
刘禪没躺。坐在案前。掌心里那粒黑豆硌著皮肉。
两条线。六天。
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