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
陈到刚到院子里。又折回来。
“蒲坂渡。谁守?”
“魏延烧粮时打散了渡口守军。现在——没人守。”
三百里。并州兵如果渡河,五天到长安城下。
“传令魏延。分兵。潼关留两千。派一千骑去蒲坂渡。渡口拿下。船沉了。浮桥拆了。”
陈到写了。抬头。
“沉了船他们就过不来了。”
“过不来才好。”
封口。火漆。交走。
刘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曹叡的预案是四个月前写的。那时候长安还在。
现在长安丟了——曹叡一定会改预案。
潼关以东先稳住。不让蜀军再往前推。
然后从并州、冀州调兵。重新凑一支大军。最后——反攻。
曹魏不缺兵。中原九州。人口十倍於蜀汉。真要拼命徵调——半年能凑十万。
半年。
刘禪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
半年之內。长安的城墙得修好。粮仓得填满。四万降兵里能用的得练出来。
不然——来年春天。曹叡的反攻大军到了长安城下。守都守不住。
——
午后。东市。
董允跑了一趟回来。手里的册子翻了两页。
“今天开市——一百三十二户。”
昨天四十七户。翻了近三倍。
卖柴的。卖水的。卖菜的。铁匠铺。裁缝铺。
两家麵馆开门了。还有个卖草鞋的老婆婆蹲在路边。
蜀军巡街骑兵从旁边过。她缩了一下。没跑。
骑兵没停。走了。
“那个卖饼的老头呢?”
董允翻了翻册子。“在。今天一早就出摊了。生意不错。卖了三十多个。”
刘禪从案角摸出两个铜钱。搁在桌上。
“昨天那两个饼——忘吃了。今天再买两个。热的。”
董允把铜钱揣了。出门走了两步。回头。
“陛下。府衙伙房也能做饼。”
“他家的好吃。”
董允没再说。走了。
赵云从外头进来。一身汗。刚巡完城回来。
“降兵分流。今天放了第二批。愿走的——累计八千四百。孙成那边还在劝留的。这人嘴皮子真利索。一天拉四五百人。”
“愿留的总数?”
“七千二。”
剩下的还在观望。不催。
“后天丞相的粮到了——每人再发三天口粮。愿走的加发两天路上的。”
“粮够?”
“五万石。四万张嘴。一个月。”
赵云点头。出去了。
董允的饼买回来了。两个。热的。麵皮上烙了花纹。
刘禪掰开一个。嚼了。
跟昨天那两个不一样。昨天的硬。今天的——软。馅里搁了葱花。
关中的面。粗。有嚼头。跟成都的不一样。
他把第二个饼搁在案角。留著晚上吃。
从案下抽出方略。翻到最后那页。
“长安已定。下一步——守住。”
提笔。在下面添了几行字。
“司马懿遗箱三口。雍凉军机尽入手。蒲坂渡须堵。并州方向是下一个威胁。”
顿了顿。
又添一行。
“粮到之后——修城墙。补城防。半年之內把长安变成铁桶。”
搁笔。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落在院子的石板上。风一扫。贴著墙根滚了。
秋深了。
守住这个冬天。关中就姓刘。
帐——不对。不是帐了。是屋顶。瓦片的。不漏风。比五丈原那顶帐篷踏实多了。
枕头底下的匕首。
今晚——还是放著吧。
长安虽然拿了。仗还没打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