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家访一住就没有了走的跡象。
头两天她还端著导师的架子，在院子里辟出一个角落修炼时保持著標准的姿势，背脊挺直，面容冷峻，一副不可褻瀆的仙子范儿。
到了第二天，架子就垮了。
起因是林凡中午做了一锅蛟骨麻辣火锅。
红油翻滚的锅底里沉著十几块六阶蛟骨，骨髓里的灵力精华隨著温度升高不断渗出，將整锅汤底变成了一汪散发著诡异赤光的灵力熔岩。
配菜是林凡早上在大荒外围隨手采的一筐野菜，其中包括三阶紫灵芝切片，四阶雪参打成的薄片，以及几株他叫不上名字但闻著挺香的草。
那筐“野菜”的总价值，大约够买下天璇武院三分之一的校舍。
柳如烟坐在石桌旁，夹著一片紫灵芝在赤红的锅底里涮了两个来回，放进嘴里的瞬间，她的修为又往前推了一小步。
神桥境三重的根基变得更加扎实，冰火融合的新型灵力在丹田中稳定运转。
柳如烟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在天璇武院的十年苦修像个笑话。
什么资源分配，什么派系倾斜，什么导师排名竞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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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院子里蹭一顿饭所获得的修炼增益，比她在武院里苦哈哈地抢十年资源还要多！
吃完火锅以后，柳如烟主动去洗了碗。
不是装勤快，是真心实意的。
这顿火锅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她一个蹭饭的，不干点活怎么好意思？
洗完碗，她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厨房地面扫了一遍，连门口的台阶都用抹布擦得鋥亮。
林清漪站在二楼窗口，看著楼下那个穿著围裙忙进忙出的白裙女子，心里的评价又更新了一版。
后妈备选的评分从9分降到了7分。
不是因为柳如烟变丑了。
是因为一个会抢自家小狗食物的后妈，总感觉差点意思。
而且看她这个洗碗的熟练程度，与其说是后妈，不如说更適合当保姆。
不过从实用角度来说，柳如烟的价值远超保姆。
她是天璇武院的现任导师，掌握著武院內部大量的人脉和信息资源。
她对整个大夏国青年武者的选拔体系了如指掌，知道哪些潜规则可以利用，哪些雷区需要规避。
更关键的是，她现在吃了这里的饭，突破了十年的瓶颈。
这就是把柄。也是纽带。
林清漪对苏清歌使了个眼色。苏清歌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苏清歌找到了柳如烟。
两个人在院子角落里低声交谈了很久。
苏清歌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大致说了一遍，告诉柳如烟，林凡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她们在这里修炼获益良多，暂时不想回南天城。
柳如烟听完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在这里確实比在武院好得多。”
柳如烟最终开口，“留著吧。入学考核的事，我来安排。大不了先给你掛个学籍，然后等合適的时候再入学。”
苏清歌闻言嫣然一笑。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翻译过来就是：你留在这里继续蹭饭，我也留在这里继续蹭饭，咱们一起蹭！
转眼又过了两天。
这天傍晚，林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著一壶粗茶，手里拿著一根草棍在逗小灰玩。
小灰这几天长得很快。
原本只有普通家犬那么大，现在已经快赶上一只成年德牧了。
额头的满月纹光芒也比之前亮了不少，每次吃完林凡投餵的六阶妖兽碎肉后，月纹都会短暂地散发出银白色的柔光。
“你这小傢伙长得也太快了。”
林凡摸著小灰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心疼，“照你这个吃法，我每天得多打两趟猎。加上柳老师也住下来了，家里现在五张嘴等著喂，不对，六张，还有你这个饭桶！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啊！”
他嘆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院墙边练剑的苏破天。
苏破天这几天的状態跟打了鸡血一样，从早到晚疯狂修炼。
凝真境三重的修为在每天蹭饭的加持下，已经开始向凝真境四重的壁垒发起衝击了。
但在林凡眼里，这个小伙子虽然努力，猎杀的妖兽级別还是太低。
上次扛回来那只大虫子算是最好的表现了，平时打个山猪就累得半死。
靠他补充食材？杯水车薪。
“唉，再这么下去不行啊。”林凡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正从厨房走出来的苏清歌。
“清歌丫头，过来。”
“怎么了老爹？”
“你之前说你是天璇武院保送的学生对吧？”
苏清歌一愣：“对啊。”
“那你的学……什么时候开学来著？”
苏清歌眨了眨眼：“老爹，我不想入学了，柳老师说可以先帮我把学籍掛著...”
“嗯？”
林凡的表情严肃起来，“该上学就得上学，读书可是大事！”
苏清歌有点懵，隨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天璇武院的资源跟咱们家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我去那儿干嘛？吃糠咽菜吗？”
一旁的林清漪难得地点了点头，出声帮腔：“老爹，清歌姐姐说得对。大荒外围虽偏，但您这院子里的灵气浓郁程度，甚至堪比中州皇城的顶级龙脉。她留在这里，修为进境反而更快。”
“这不胡闹吗？”
林凡大手一挥，“不读书没文化，以后出去连个契约文书都看不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前世从小接受义务教育的他，压根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十岁不到就輟学。
他顿了顿，目光猛地转向林清漪：“还有你！你也跑不掉！你今年多大？七岁？七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正好清歌要去天璇武院，你们俩一起去！”
听到这话，林清漪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小脸，罕见地僵住了。
她？
九天十地第一女帝？去上学？！
原本在她的宏大復仇计划里，確实打算过几年去大夏国的顶级学府走一遭，借用那里的秘境资源和人脉网络作为跳板。
可是……可是老爹这里实在太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