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去,只见沈砚驾著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草坪边。
他依旧端坐於马车上,脊背挺拔,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地锁定著天上的气球,没有丝毫慌乱。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沈砚已经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古弓,指尖一抽,便將弓身取了下来,又俯身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动作利落乾脆,没有半分拖沓。
他左手握弓,右手搭箭,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微微抬起,调整了一下角度。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暖光,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锁定的不是天上的气球,而是沙场上的敌军首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沉稳而凌厉,与方才的温和截然不同。
陈默方才还说,这柄弓太重、不好控制。
可此刻,在沈砚手中,这柄十几公斤重的古弓,仿佛变得轻盈无比。他握弓的手稳稳的,没有丝毫晃动,仿佛这柄弓本就该如此被执掌,仿佛他天生就该与这柄弓融为一体。
眾人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著沈砚,又看了看天上的气球,心里满是期待,又带著几分忐忑——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目標,要精准地射下来那飘上天的气球,这可能吗?
只见,沈砚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天上的气球,指尖轻轻勾住弓弦,缓缓发力。
弓身被一点点拉开,发出轻微的嗡鸣,羽箭绷得笔直,蓄势待发,凌厉的锋芒透过箭鏃,直指天上的目標。
他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微微一松。
“嗖——!”
一声清脆而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划破了草坪上的寧静,盖过了晚风的轻吟,也盖过了一家人的呼吸声。羽箭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呼啸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朝著天上的气球射去。
眾人的目光紧紧追隨著羽箭的轨跡,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中了!
但是中的不是气球!
可定睛一看,羽箭射中的確不是那只硕大的氢气球,而是气球下方那根纤细如髮丝的绳子!
羽箭精准无误地射断了气球绳子,没有伤到气球分毫,甚至没有碰掉一张人民幣。
绳子被射断的瞬间,那串粉红色的人民幣失去了牵引,慢悠悠地从天上落了下来,像一片粉色的雪花,顺著晚风,缓缓飘向草坪。
而那只氢气球,失去了重量的束缚,变得愈发轻盈,带著气球上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的彩色祝福,继续慢悠悠地往天际飘去,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彩点,消失在夕阳的金辉里,仿佛把这份寿辰的喜悦带去了云端。
“掉下来了!”那家的儿子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一声,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串飘落的人民幣,脸上满是惊喜。
其他人转头看著沈砚,脸上满是震惊与敬佩,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般出神入化的箭术,简直闻所未闻!
四五岁的小男孩也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跑到马车旁,仰著小脸,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沈砚,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好厉害!叔叔射箭好准!比电视里还厉害!”
沈砚收起弓,將羽箭插回箭囊,褪去了方才的凌厉,脸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和,没有丝毫居功的神色,目光落在草坪中央的老爷子身上:“祝老人家生辰快乐,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