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夜幕再度降临这片天地。

点点篝火在晚风中摇曳，白沉香沉默地注视著跳跃的火苗，几度欲言又止。

好半晌，才像是终於找回声音那般，看向正静静雕刻金属的霍雨浩。

“你……你是武魂殿的人吗？”

白沉香的声音因紧张不可避免地发颤，心中不住地祈祷对方千万不要是武魂殿的人。

“不是。”霍雨浩摇了摇头，有些疑惑道：“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白沉香当然不能告诉霍雨浩，就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她的脑中已经脑补出两百多册，你爱我我爱你，但又因身份不同互相伤害，最终在大结局处同归於好，然后一年抱仨的狗血虐恋。

因此面对霍雨浩那双清澈的眸子时，白沉香下意识扭头，竟有些不敢直视。

“没……没什么，只是我们家族和武魂殿有些齟齬，怕你帮了我后被长老责罚。”

敏之一族的败落与她的出生几乎是同时开始的。

甚至於在她尚在襁褓中的那段时间里，敏之一族连一块立足之地也没有，有的只有来自武魂殿及其党羽永无止境的追逐。

直到新任教皇比比东上台后，这种排斥才略微好转，但也只是略微，族內的生活依旧困苦，別说恢復曾经的富裕，就连现在的温饱也只能勉强维持。

敏之一族的眾多族人不是傻子，他们心中当然知晓自家悲剧最大的祸根其实就是曾经信赖的昊天宗，某种程度上他们所遭受的苦难相当一部分也是在替充当缩头乌龟的昊天宗承担。

只是在抗击武魂殿的风向下，没有人敢於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去充当那个眾矢之的罢了。

霍雨浩有些好奇：“你们和武魂殿的关係很差吗？”

在他接触的歷史中，敏之一族一直以来都是充当著唐门创立之初的背景板，顶多在某些不痛不痒的边角勉强提及一嘴他们曾经隶属於昊天宗的背景。

论亲密程度，他们不及力之一族；论受重视程度，他们不及破之一族；甚至就连谋生手段，比之御之一族来说也是犹有不及。

至少在霍雨浩生活的时代里，他从未接触乃至听说过拥有尖尾雨燕武魂的强大魂师。

如果不是马小桃曾经提起过，霍雨浩甚至都可能不知道斗罗大陆上还有这种武魂的存在。

敏之一族：唐门，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因而骤然接触到这类秘辛，纵使是霍雨浩都有些按捺不住吃瓜的本能。

“其实以前还好。”

感受到霍雨浩靠近的气息，白沉香呼吸一紧，双手无意识地揪著衣角，下意识解释：

“我听族中的长辈们说，在昊天宗和武魂殿闹翻之前，因著我族武魂在速度方面的特性，武魂殿时常会委託我们去送一些特別紧急的信件，我们族中的小辈们也会按月去武魂殿领取补助充当零花……”

霍雨浩注意到，白沉香在说这些的时候，眼中隱隱有精光闪过，似怀念，又似憧憬。

霍雨浩大概明白了。

无非就是昊天宗在发现招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后，断尾求生的故事，只可惜那些被牺牲的家族，稀里糊涂的沦为高层斗爭的牺牲品。

而像是尖尾雨燕这种毫无杀伤力，仅在速度上大放异彩的“异类”，无疑会受到比之其余家族更大的打击。

从白沉香身上那看似不俗、实则早已陈旧的衣裳就能大致分析出来，眼前少女背后的家族，其財政状况究竟到了何种难以为继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