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就在不远处了。
泽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身后,列车组的人依次停下,各自握紧了武器。希露瓦把吉他握在手中,桑博收起了散漫的表情。玲可站在队伍边缘。布洛妮婭和杰帕德並肩而立,沉默地看著那道身影。无数雪傀儡,在队伍身后驻足。
风雪中,一道人影正在靠近。
原本从正面扑来的风雪,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向两侧翻卷而去。空气中那股压迫性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髮丝没有隨风凌乱,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深色的大衣下摆被风捲起又落下,每一步都踩得沉稳。风雪在她身周打著旋,却始终沾不上她的衣角。
她越走越近。
面容在风雪中渐渐清晰。那张脸,和刚才画面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只是变得更加冰冷了。她的表情没有温度,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的右手小臂上覆著一层冰蓝色的结晶,沿著血管蔓延至手肘。那些结晶在风雪中泛著幽光。
布洛妮婭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在风声中仿佛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
可可利亚在距离队伍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翻涌的风雪,脚下是蓝色的结晶,身前是一群握紧武器的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泽羽身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压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不该来这里。”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註定的事实。那双眼睛看著泽羽,带著死寂,空洞中还有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风在她身后停了一瞬。
然后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你们还是来了。”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布洛妮婭脊背发凉。
因为这代表,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而她依然站在这里。
泽羽没有动。
他就站在队伍中间,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武器,没有摆出任何防备的姿態。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人影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筑城者?大守护者?星核?虚妄之母?全都一文不值。唯一让他有反应的,是可可利亚这个名字,她代表的意义和她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看著一个將死之人。
旁边的瓦尔特,无声的推了推眼镜。
可可利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像是一把利刃,如今忽然碰上了一块它砍不动的东西。
“你听见了吗?”她没有再看泽羽,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星核在回应我。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贫穷、没有寒冷的,美好的世界。”
她在笑。不是窗边沉默不语的大守护者那种冷淡的微笑,而是一种虔诚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布洛妮婭看著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了那些画面里的可可利亚。那个在实验室里兴奋地指著数据跟希露瓦討论的年轻研究员,那个端起咖啡时眼里有光的女人。
她现在依然会笑,只是笑的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她在原地停顿,然后开口:“母亲,那些雪傀儡……铁卫们叫它们雪精灵。它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摧毁它们?”
“拋下那些无聊的感情吧,我的女儿。”可可利亚的声音轻了一些,也更冷了,“那只会让你犹豫不决。”
空气凝滯了。
布洛妮婭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
她向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