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但足够让她窒息!
忽然,那人退开了半步。
沈知微的心臟从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
她捂著嘴,眼眶因为惊嚇而泛红,呼吸乱成一团。
这爷到底想干什么?
別欺负她啊!
她就一个小小奶娘!
忽然,头顶传来戏謔般的声音——
“这般怕我?”
沈知微捂嘴的手抖了一下。
怕!
怕得要死啊!
这位爷可是能一掌拍飞人的。
而且昨晚还看了——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沈知微鬆开捂嘴的手,“扑通”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叩首。
“奴婢惶恐!大姑爷恕罪!”
“奴婢绝非有意无礼,实是方才走了神,被大姑爷的脚步声惊著了。”
“奴婢该死!”
请罪技能经过这两天的密集训练,她已经炉火纯青。
头顶没有声音。
沈知微额头贴著地砖,不敢抬。
三息之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你很有意思。”
四个字,尾音微扬。
紧接著是衣袍带风的声响。
脚步声沉稳利落,一下一下远去。
门扇重新开合。
夜风裹著庭院的桂花香灌进来一缕,旋即被重新合拢的门板隔绝在外。
走了!
沈知微趴在地上,一口浊气从胸腔深处重重吐了出来。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地砖上,脑子一片混沌。
“有意思”?
什么叫有意思?
有意思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知微实在分析不出来。
这位爷的思维迴路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別人怕他,是因为他是大姑爷。
她怕他,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多了一层——
他看过她在床底下——
不准想了!
沈知微用力拍了下地砖,疼得齜牙咧嘴。
她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看了看摇篮。
小公子睡容安详,半点没被吵著,嘴角还掛了个泡泡。
“你倒是睡得舒坦。”
沈知微坐回杌子上,双手撑著膝盖,脑袋低垂,困意终於排山倒海地卷了回来。
她没敢躺,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合著眼,耳朵竖著听动静。
半梦半醒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
“沈奶娘?沈奶娘?”
是马奶娘来接班了。
沈知微顶著两个核桃大的黑眼圈站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小公子一整晚哭了四次,具体的时辰和餵奶量我都记在这儿了。”
她把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方纸递给马奶娘。
“额温正常,大便一次,晨间那次色泽量数都正常,没有稀溏。”
马奶娘接过纸片,看了两眼,面上露出几分讶异。
她当奶娘十多年,头回见有人把值夜记录写得跟衙门里的案牘一样详细。
可问题是,她也不认识字啊!
看沈知微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马奶娘连忙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歇著吧。”
“看你这脸色,跟刷了层白灰似的。”
沈知微没客气,交代完注意事项,拖著两条灌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下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