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摸上脖子,火辣辣的,掐痕、齿印,一个不落。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是黑红色的血。
胸前的衣襟还带著雪梨汤的水渍,膝盖磕得生疼,后脑勺撞了地砖还嗡嗡发响。
这什么鬼日子啊!
沈知微的鼻头一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抿著嘴,死活没让眼泪掉的更凶。
不哭!
哭有屁用!
哭也不会有人给她疗伤费,更不会有人赔她精神损失费。
她的手依然放在脖子上那排牙印上——
回去之后,得要消个毒!
沈知微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等心跳从嗓子眼回到了胸腔,擦去了眼泪,才撑著床沿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蹲到萧砚辞身边,解开了绑在他手腕上的丝絛。
丝絛缠了三圈,把他白皙的的手腕勒出了红印。
沈知微把丝絛收好塞进袖筒里。
万一被人看到世子爷手腕上有绳痕,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事。
然后就是最艰巨的部分,她得把世子爷弄回床上。
沈知微深呼一口气,弯腰,搂住他的腋下,使劲往上拖。
拖了半步,她的腰快断了。
沈知微咬著牙,调整姿势。
半蹲,半托,半抱,半拽......
最后,她用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但在绝境中凑合能用的姿势,终於连拉带拽地把萧砚辞从地上捞了起来。
中途他的脑袋软绵绵地垂在她肩窝里,银白的头髮蹭了她一脸。
髮丝冰凉滑腻,带著浓重的药香。
沈知微拿胳膊肘把他的脑袋顛了顛,免得歪到一边去。
“你別掉下来啊世子爷,奴婢搬不了第二回了……“
她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把他从床沿处推上去。
先是上半身,再是腿......
推上去之后,沈知微拉好被角,取来枕旁的帕子,沾了温水,仔细擦拭他嘴角和下頜上残余的血渍。
擦的时候,她低著头,此刻看著自己擦拭的这张脸。
昏暗的光线里,银白的髮丝铺在枕上,衬得那张面孔苍白至极。
睫毛长且黑,合著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两弯浓密的阴影。
鼻樑挺而窄,唇形薄而利。
沈知微的心“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別跳了別跳了,再跳也没有用,天妒红顏!
擦完脸,沈知微伸手试了试萧砚辞的额温,很冰凉。
沈知微掀开被子摸了一下他的手。
手指冰得像冻在井水里浸过的。
体温过低,是大量失血和心肺功能衰竭后的常见表现。
身体没有足够的能量维持末梢供血,四肢先凉。
得让他暖起来。
沈知微翻遍了床头,找到一只汤婆子,但里面的水早凉了。
现在也没有现成的热水——
沈知微的目光在暗沉沉的屋內转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外间书案上那只白瓷燉盅上。
那碗加了她“特製活性因子“的雪梨川贝汤还是暖的。
她咬了咬唇,母乳中的乳糖和蛋白质可以提供速效能量。
乳铁蛋白和免疫球蛋白在受损黏膜表面形成保护膜,修復上皮组织。
更关键的是,温热的液体本身就能帮助回升体温。
死马当活马医生了!
沈知微起身,走到外间,端起燉盅,揭开盖子。
汤色乳白微黄,香气裊裊,看著就是一碗正经的滋补汤。
嗯——正经到她自己差点忘了里头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