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燉盅之中热气升腾,清甜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沈知微见状,佯装擦拭额角薄汗,轻声开口:“大娘,劳烦您帮我把那边的陶勺取过来,这汤需得搅动一番,免得粘底糊锅。”
金婆子不疑有他,满口应下,转身便朝著另一侧案板走去。
就是此刻,沈知微左手拿起水瓢,佯装添水,遮挡住旁人视线;右手迅速从贴身暗袋中摸出那只藏著母乳的瓷瓶。
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应声滑落,瓶中乳汁精准无误地倒入翻滚沸腾的汤盅之中。
与汤汁完美融合!
整个过程瞬息之间便已完成。
待金婆子拿著陶勺折返回来时,沈知微正手持木棍,一脸专注地搅动著药膳汤.
......
辰时正,秋日暖阳穿透稀薄云层,倾洒在王府青石板路上,镀上一层柔和金光。
沈知微端著温热香甜的雪梨川贝汤,步履沉稳地来到世安苑门外。
成乐早已恭立在此等候。
见她走近,立刻快步迎上,態度较之昨日又恭敬了许多。
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感激笑意,微微躬身行礼:“沈奶娘,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说著,他主动上前,抬手替沈知微撩开厚重的棉门帘,礼数周全,极为客气。
沈知微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微微頷首致意,端著托盘稳步走入院中。
一进世安苑,她便敏锐察觉到周遭布置的细微变化。
往日略显湿滑的青石板路,已然铺上一层崭新防滑草蓆,从院门一直延伸至內室门口;
窗上破旧窗纸尽数换下,改成厚实棉帘,牢牢挡住深秋寒风;
屋內桌角床沿等处,甚至细心包裹了一层软布。
显而易见,这皆是成乐为防止世子爷再度发病失控、磕碰受伤,连夜精心布置的调整。
这小廝忠心护主、心思縝密,倒是个难得的可用之人,沈知微在心中暗自讚嘆。
穿过外间厅堂,沈知微缓步走入內室。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药草香气,混杂著一缕清雅沉香,气息平和。
萧砚辞半靠在铺著锦缎的床榻上,身后垫著两只厚实引枕,身姿清瘦,却自有一番威严。
他手中捧著一卷泛黄古籍,正垂眸静静翻阅,神情淡然。
较之两日前,他的气色又好转了许多。
面色虽依旧偏白,唇上却已泛起淡淡血色,呼吸平稳绵长,不再是那副隨时会断气的脆弱模样,倒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听见脚步声,萧砚辞缓缓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来。
那双清冷桃花眼淡淡扫过沈知微面庞,目光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沈知微被他看得心头微紧,连忙垂首敛眉,不敢与之对视。
她將托盘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正欲躬身退下行礼,萧砚辞却忽然开口。
“你颈间伤痕,可好些了?”
沈知微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脖颈,指尖触到那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掐痕。
虽已敷药疗伤,触碰之下仍隱隱作痛。
她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应答:“回世子爷,已然无碍。”
“奴婢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值一提,不碍事的。”
萧砚辞的目光在她颈间停留数息,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