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按下葫芦浮起瓢,周而復始,永无寧日。
如此治法,根本不合医理!
世间良医,治病求本,讲究標本兼顾。
断无只图一时压制,不顾臟腑整体之理。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
沈知微指尖一颤,书页险些滑落。
她匆匆翻过数页,目光扫过后续记录,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连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惊惧。
“建安十二年冬,世子指甲泛青,唇色发紫,时有幻觉,呕吐黑血……”
字字惊心,句句夺命。
沈知微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腔。
这哪里是什么疑难杂症!
这分明是慢性中毒之象!
而且,下毒之人手段之高明,用心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慄。
毒素並非骤然爆发,而是经年累月,悄然渗入,藏於补药之中,混於汤药之內。
每一次服药,每一次进补,都是在慢性蚕食。
长此以往,臟腑亏虚,经络淤塞,元气耗散,最终油尽灯枯。
內室之中,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只有沈知微略带乾涩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迴荡。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人心......
萧砚辞半闔著眼,桃花眼微垂,静静地注视著她。
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慵懒倦怠,实则如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將她笼罩,洞若观火,让人无处遁形。
沈知微再也不敢多言一字,猛地合上医案,双手颤抖著捧起,恭敬递还,头垂得极低,几乎贴到胸口。
此时的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销声匿跡。
萧砚辞却没有接!
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一点,正点在沈知微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沈知微的手背骤然僵住。
一股寒意顺著肌肤,如游蛇般直窜心底,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看出了什么。”
萧砚辞的声音低哑磁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尾音微挑,却又如冰刃,直刺人心。
沈知微咬紧下唇,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回世子爷,奴婢……奴婢不懂。”
“这上面的方剂和症状,奴婢实在看不明白,看不明白……”
萧砚辞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三分瞭然。
三分试探,四分幽暗深不可测。
如同寒潭倒影,让人捉摸不透。
他收回手,將那部医案从容拿过,隨手扔在枕边,动作轻缓,却字字有声:“不懂就好。”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懂了的人,都活不长。”
沈知微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衫黏在身上。
冰凉刺骨,心臟狂跳,几乎要窒息。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