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篓当即骨碌碌滚出数尺之远,篓內碎布、针线散落一地,狼藉一地。
妇人垂眸瞥了眼地上狼藉,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更无弯腰捡拾之意,反倒眉头紧蹙,尖著嗓子厉声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把这些破烂杂物堆在过道之上。”
“险些绊倒老娘,真是晦气!”
话音未落,她又抬脚狠狠一踢,將竹篓踹得更远。
隨后更是对著散落地上的缝补衣物,连踩数脚,满脸嫌恶:“一堆破烂脏物,也敢摆在眼跟前,污人眼球。”
林奶娘见状,顿时怒不可遏。
她腾地站起身,脸颊气得通红,厉声质问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谁的东西是破烂?”
“这皆是我精心缝补的活计,你凭什么肆意踩踏?”
那三角眼妇人叉著腰,斜睨著林奶娘,气焰囂张:“怎么?我又不是故意踢翻的。”
“是你自己放的位置碍手碍脚,反倒来怪罪我?”
林奶娘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都带著怒意:“蛮不讲理!”
“竹篓明明放在我床前,何曾碍著你半分去路?”
“你踢翻也罢,竟还故意踩踏,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王府之中如此横行霸道?”
妇人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就你这穷酸寒薄的模样,也配在永寧王府当差?”
“我看你啊,指不定哪日便会被主子撵出府去,下场悽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不休,火气愈演愈烈,屋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旁边那温顺的矮个妇人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高个妇人的衣袖,低声劝道:“何苗姐,算了吧。”
“咱们初来乍到,理应安分守己,切莫在此生事,免得惹主子不快。”
被称作何苗的妇人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声喝道:“你少多管閒事,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这个没眼色的东西,让她知晓我的厉害!”
林奶娘忍无可忍,伸手猛地推了何苗一把,厉声喝道:“你立刻给我把东西捡起来!”
何苗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当即勃然大怒,炸毛般嘶吼:“你竟敢推我?”
“好大的胆子!”
说罢,两人便撕扯在一起,拉拉扯扯,吵骂之声愈发响亮,响彻整个屋子。
沈知微怀中的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嚇得浑身一颤,当即“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小脸蛋涨得通红,哭声撕心裂肺,看著可怜至极。
沈知微心急如焚,连忙轻拍暖暖后背,柔声安抚,同时急声劝阻:“二位快別吵了,这般喧闹,著实嚇著孩子了!”
可二人正爭执上头,怒火中烧,哪里听得进半句劝阻,依旧扭打不止。
林奶娘气急之下,又狠狠一推,何苗身形不稳,踉蹌著朝著沈知微所在的方向直直撞来。
沈知微抱著暖暖,唯恐伤及孩子,连忙抱著孩子急退两步避让。
何苗扑了个空,肩膀重重磕在坚硬的床框之上,疼得齜牙咧嘴,蹲在地上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骨头怕是要断了!”
她捂著肩膀,强撑著站起身,面目狰狞,满眼凶光地瞪著沈知微,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竟是故意躲开,害我磕碰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