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熬了多久,沈知微高举许久的臂膀酸涩麻木,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僵硬酸胀,难以为继。
肩头重压沉沉,承托著世子爷所有的重量。
腰间缠绕著他微凉鬆软的手臂。
后背紧贴著地毯微凉的锦料,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衣衫。
她整个人蜷缩受限,单薄身躯紧紧受压,宛若一张被厚重顽石死死压在底下的薄纸片。
单薄侷促,动弹不得,周身筋骨酸涩疲惫,苦不堪言。
所幸世子爷睡得极为沉酣,毫无惊醒之意,呼吸浅淡绵长,安稳平和。
偶有几缕轻柔温热的细微鼻息,淡淡拂过她细腻颈间,温和浅淡。
沈知微澄澈眼眸缓缓抬落,目光悠悠投向半敞的雕花窗欞之外。
秋日天光流转更迭,早已从正午时分的金辉炽盛,缓缓转为暮色初临的暖橘柔光。
斜斜洒落的霞光温柔繾綣,为整座雅致院落镀上一层温柔暖芒,温柔静謐。
这般长久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必须设法將沉睡的世子爷挪回软榻之才行。
再说了,孤男寡女,衣衫凌乱,双双臥於地面,场面本就尷尬难堪。
若是成乐再推门进来,撞见这般画面。
那天被成乐利刃抵颈的可怖画面骤然浮现脑海。
寒意微掠心头,沈知微不由得心头一紧。
不行!
那样心惊的场景,她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沈知微敛定心神,小心翼翼轻轻挪动被压迫至麻木酸痛的左臂。
然后指尖微用力,试探著將世子爷倚靠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一点点缓缓向旁侧推移。
身形刚动,怀中之人似是有所感知,原本舒展平和的眉头,再度微微蹙起,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不安。
沈知微心头一紧,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连忙俯身贴近他耳畔,柔声细语,低低安抚。
“世子爷莫怕,奴婢只是为您调整睡姿,换个安稳臥处。”
“不会离去,弃您不顾的。”
“睡吧睡吧,乖!”
温软细语似有安神之效。
萧砚辞微蹙的眉头缓缓再度舒展,神色復归安然,依旧沉睡深沉。
见状,沈知微这才放下心来。
命苦啊!
她再一次屏气凝神,咬紧牙关,使出力气,循序渐进。
一点一寸的,最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沉重的萧砚辞从厚实锦毯之上,缓缓挪至软榻边沿倚靠稳当。
隨后,沈知微勉强半蹲起身,借力榻沿支撑,小心翼翼將世子爷上半身稳稳倚靠在柔软榻边。
她咬紧贝齿,双臂环过他清瘦单薄的腰背。
在心里默念:“一,二,三!”
碧藕猛的发力托举,费尽周身力气,一寸一寸,艰难无比地將人缓缓抱扶起身。
而后稳稳安置躺臥於宽敞软榻之上。
啊!
世子爷虽然常年生病,可是,分量还是十足的。
真的好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