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和疑惑,沈知微转身走回屋內,將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又搬了一张凳子抵在门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屋內,小床上,暖暖还睡得香甜。
小小的脸蛋埋在柔软的枕头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全然不知她娘亲方才经歷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也不知这王府之中,潜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算计。
沈知微缓缓走到床边,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心中的柔软瞬间被填满。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暂时压了下去。
她轻轻俯身,替暖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隨后,她走到床边的柜子旁,从锦囊里倒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上。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数了一遍。
不多不少,整整五十两!
每一锭都成色十足,沉甸甸的,泛著温润的光泽。
看著这些银子,沈知微心慌怒放!
她將银子重新装回锦囊,藏进枕下的暗袋里。
那里是她最安全的藏身处。
做完这一切,她躺回床上,盯著头顶漆黑的帐顶,发了许久的呆。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今晚的经歷。
四爷的靠近、触碰,以及那句耐人寻味的“找到了”。
还有世子爷,大姑爷……
算了,一个一个的,都不是善茬,都不让人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將自己裹成了一个紧紧的蚕蛹。
要攒钱!
要拼命攒钱!
攒够了足够多的银子,就带著暖暖逃出去。
跑得远远的。
找一个安静的小村落,买一间小小的院子,种上几亩田,养几只鸡。
让暖暖平安快乐地长大,再也不用捲入这些勾心斗角的纷爭,再也不用面对这些心思深沉的人。
窗外月色如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夜风穿过屋后的竹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一首轻柔的夜曲,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幽深。
竹溪小院里的那盏小灯笼,早已在萧怀敘离开后熄灭,归於一片沉寂。
而在王府西面的怀安苑中,却是灯火通明。
正厅的长案前,萧怀敘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借著桌上跳动的烛火光芒,缓缓將袖中的素绢展开。
素绢洁白,上面的轮廓已然初具雏形。
一个女子的身影静静立在月色之下。
圆润饱满的面庞,清秀柔和的五官,乌黑的长髮隨意散落在肩头。
还有眼尾下方那颗极小极淡的痣,都被细细勾勒出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绢面上走下来。
他拿起那支用幼鼠须製成的细毫笔,蘸了浓黑的墨汁,笔尖轻轻落在画中女子的面部,这一回,他要画的,是眼睛。
笔尖轻转,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