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慌乱躲闪,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地辩解:“大,大姑爷,奴婢……奴婢当真没有漏啊!”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隱瞒!”
萧惊尘居高临下地垂眸看著她,语气依旧温温吞吞,不见半分戾气,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府中眾人皆知,在我面前撒谎欺瞒者,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其一,是主动吐露出全部实情,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至於这其二嘛……”
他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润如玉。
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著彻骨的寒凉:“拖出去——打死。”
沈知微低著头,站在一旁,肩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心底惊涛骇浪,寒意刺骨。
又来了!
每次大姑爷说出“打死”二字时,语气都这般轻飘飘的。
仿佛不是在决断一条人命,而是在閒谈今日晚膳吃些什么。
云淡风轻,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林奶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她浑身哆嗦得愈发厉害,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大姑爷饶命!大姑爷饶命啊!”
“奴婢知错了!”
“奴婢真的知错了!”
“奴婢……奴婢確实隱瞒了一段实情!”
“奴婢该死,奴婢猪油蒙了心,不敢再瞒大姑爷、大小姐了!”
萧婉如在一旁听得此言,脸色愈发惨白。
她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呵斥:“快说,你到底瞒了什么?”
林奶娘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泪水混著地上的尘土,糊得满脸都是。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颤抖不止:“大小姐,大姑爷,奴婢……奴婢家中实在窘迫。”
“上有年迈公婆需要赡养,下有稚子嗷嗷待哺。”
“府中月银微薄,实在难以支撑家用,万般无奈之下,才……才私底下接了个私活。”
“奴婢就是帮城里一家药铺的婆子洗衣裳、缝补旧衣,挣些零碎银子补贴家用。”
“那婆子平日里待人和气,说话也温厚,每次给的工钱也实在,从不拖欠。”
沈知微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果然,和那个药铺的婆子有关係!
她早就劝过林奶娘,接私活之事,府中规矩森严。
奶娘身为近身伺候小公子的人,私自与府外之人勾结往来,乃是大罪。
万一出了紕漏,后果不堪设想,万万不可冒此风险。
可林奶娘彼时被生计所迫,满心都是多挣些银子。
只说那刘婆子是正经做买卖的,为人老实本分,绝不会出事。
毕竟谁家的日子都有难念的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这般私通外人的举动,终究还是出了大事,连带著小公子也遭了殃。
萧惊尘的眉峰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继续说。”
林奶娘嚇得浑身一哆嗦,哆嗦著声音,接著说道:“昨……昨夜,那刘婆子派人捎来口信。”
“说有一批缝好的衣裳要取走。”
“可她来得迟了,赶到王府之时,天已经黑透了,府中早已下了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