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上头还压著一件绣著细碎繁花的小肚兜。
沈知微“噗通”一声跪在小木床旁边,浑身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在被褥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被褥。
被面上还残留著暖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那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她多想放声大哭,多想嚎啕大哭。
將心中的恐惧与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可她不能!
她知道,哭找不回她的暖暖!
唯有冷静,唯有沉下心来寻找线索,才能有机会找回她的孩儿。
沈知微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著牙,强迫自己站起身来,深吸了几口气,將翻搅到极致的情绪一分一分压下去。
她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在屋內缓缓扫过,一寸一寸地搜索著每一处角落。
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跡。
窗栓从里头扣著,门閂也完好如初,看不出半点异常。
那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沈知微走到窗边,俯身仔细查看窗欞。
目光一寸寸挪动,终於在窗欞的右下角,发现了一处极细小的刮痕。
木头上新鲜的浅色木茬裸露在外。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扇窗。
竟发现窗栓虽然看似扣著,可扣口处早已鬆动。
只需从外头用薄刃轻轻一拨,便能轻易將窗栓挑开。
原来,那人是从窗户进来的!
沈知微蹲下身,目光落到窗台下方,窗台外侧的泥地上,印著一个模糊不清的脚印。
鞋底纹路细窄,尺码不大。
是女子的鞋印!
想必便是那掳走暖暖的人留下的。
她又抬眼看向窗台內侧,在窗欞底部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截极短的灰白色残香。
那残香的模样、散发的淡淡甜涩气味,与文墨苑小公子摇床底下发现的那一截,一模一样。
是迷香!
沈知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昨夜,她在院中给四爷做画模,待画完回屋时,早已睏倦至极,倒头便睡。
睡得沉熟,连半点动静都未曾察觉。
那人,一定是趁她熟睡之后,从窗外用迷香將她彻底迷晕。
再撬开窗栓,翻窗进来,悄无声息地將睡在她身旁的暖暖抱走了。
好大胆子!
竟敢在王府,明目张胆地掳走小公子和她的孩子。
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毫无忌惮,可见其背后必定有所依仗。
沈知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稍稍镇定。
她必须出府去找!
多耽搁一分,暖暖就多一分危险。
她转身衝出房门,对著院中急得团团转、泪流满面的春禾道:“春禾,暖暖和小公子都被人掳走了。”
“窗台下有女子的脚印,屋里还有迷香。”
“手法与小公子失踪的情形一模一样。”
“同一伙人所为。”
春禾嚇得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著,满是自责:“小暖暖……暖暖被掳走了?”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无能,没有守好暖暖。”
“让贼人有可趁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