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转头,目光沉凝地看向身后迴廊深处。
“周五。”
“去跟著她,暗中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出事。”
“另外,竹溪小院上下,一寸一寸仔细查探,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可遗漏。”
“属下遵令。”周五身形一晃,追著沈知微的方向而去。
萧惊尘负手立在迴廊之下。
日光透过头顶雕樑画栋的木格花窗,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在他身上投下交错纵横的纹路,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绝尘。
却也添了几分疏离清冷。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依旧投向沈知微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在外人面前素来掛著的温和浅笑,渐渐收敛殆尽。
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鬱,无人能解其深意。
沈知微拼尽全力跑出王府朱漆大门时。
恰逢一群府中下人急匆匆往外涌。
他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皆是奉了萧惊尘之命,出府搜寻失踪的小公子萧时煊的。
她疾步穿过门前车水马龙的长街,不停地往两边看。
可前路茫茫,她竟不知该往何处寻觅。
那刘婆子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
那些贼人究竟能藏身在何处?
小公子萧时煊是萧家嫡脉,身份尊贵。
被人覬覦、盯上,倒也合乎情理。
可暖暖呢?
暖暖不过是她这个无名无分的奶娘的孩子。
在这偌大的萧王府中,卑微如尘埃,渺小如螻蚁。
平日里她更是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接触。
那些人,为何要连暖暖也一併带走?
除非……除非偷孩子的人,本就不止一个目的。
小公子是主要目標!
而暖暖,不过是顺手牵羊,被一併带走的累赘;
她一路狂奔至城东街巷,早已气喘吁吁。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鬢髮。
膝盖上的伤口被牵拉得火辣辣地疼。
每走一步,都似有尖锐的刺痛传来。
可她浑然不觉,依旧只顾著四处张望,搜寻著两个孩子的踪跡。
此时的城东街巷,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贩夫走卒往来穿梭,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
一派歌舞昇平、国泰民安。
她看见了街角包子铺的老板,正围著热气腾腾的蒸笼,忙前忙后。
白面馒头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看见了街旁绸缎庄的伙计,笑容可掬地在门口招呼过往客人,手中捧著色彩艷丽的绸缎,巧舌如簧;
看见了几个妇人围在井边洗衣裳,说说笑笑,神色愜意,岁月静好。
可这一切的热闹与喧囂,都与她无关。
她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茫茫人海,只有无尽的绝望。
这座京城太大了,大得让她望而生畏。
大得让她一个小小的奶娘,连自己的孩子丟在了哪里都不知道,连寻觅的方向都没有。
沈知微僵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嘴唇被她咬得青紫,眼泪无声无息地顺著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