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乐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躬著身子,安静地退到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思难测的世子爷。
萧砚辞在窗边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吹著他苍白的脸。
直到身上那股因久病而生的燥热,被吹散得一乾二净,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软榻边坐下。
他没有再去看那盘棋,而是端起了那碗早已凉透的参茶,一口饮尽。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將空了的茶碗重重搁在小几上,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去。”他闭上眼,靠在引枕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把陈府医叫来。”
“就说,本世子……病又重了。”
成乐闻言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世子爷,您……”
“去!”萧砚辞打断他,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成乐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说罢,他快步退出了內室,急匆匆地朝著府中医馆的方向跑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萧砚辞一人。
他依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
那个女人……
那个总是一脸求生欲,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女人。
那个为了几两银子,就能忍著羞耻,为他提供药引的女人。
她的孩子,也不见了!
萧砚辞的指尖,在身侧的软枕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他忽然觉得,这王府里,实在是太吵了。
吵得他,心烦。
......
街边,沈知微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脚印。
鞋底的纹路,窄窄的,小小的,和她早上在自家窗台下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就是她!
掳走暖暖的那个女人!
沈知微的心臟“咚”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拨开人群,发了疯似的朝著那辆板车追了过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街上的行人被她撞得东倒西歪,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还有人开口咒骂。
“赶著去投胎啊!”
“没长眼睛吗!”
可沈知微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里,只有前面那辆越来越远的板车。
还有那个一瘸一拐、背著竹篓的老妇人。
她的暖暖,一定就在那辆板车上!
她拼了命地跑,膝盖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又裂开了。
鲜血染红了更大一片裙摆,疼得她直抽冷气。
可她不敢停,一步也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这点唯一的线索,就又断了。
那对老夫妇走得不快,但专挑人少的小巷子走。
七拐八绕,越走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