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个惨死的小女孩。
包括她身上那朵芙蓉花的烙印。
包括那个老妇人临死前,那些充满怨毒的控诉。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总是一脸求生欲、在他面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女人,会怎么说。
果然,她没让他“失望”。
为了自保,她选择了隱瞒,选择了粉饰太平。
倒也……聪明!
萧砚辞不再追问这件事。
他缓缓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墨色的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月白色的中衣。
他的身形,比沈知微想像的,还要清瘦。
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掀开被子,赤著脚,就那么走下了床榻。
“世子爷!您怎么起来了!地上凉!”
一旁的成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拿著鞋子和外袍就要上前。
萧砚辞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沈知微的面前。
沈知微闻到了一股比屋子里更浓郁的药香,从他身上传来。
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很好闻,却也很有压迫感。
她嚇得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萧砚辞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凌乱的髮丝,滑到她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她那不断往外渗著血的膝盖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过来。”
沈知微整个人都懵了。
过来?
去哪里?
世子爷要干什么?
但她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僵硬地,抬起了头。
而后,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孤傲和清冷。
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带著几分病態的迷离和……探究。
世子爷想干什么?
沈知微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谎话被他识破了,他要兴师问罪?
可这光天化日,哦不,这大半夜的......
世子爷总不能杀她灭口吧?
“我……”沈知微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砚辞似乎是没什么耐心,见她傻愣在原地不动,乾脆自己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却带著一丝病態的冰凉。
他捏住了她的衣袖,將她往床榻边的方向,拉了两步。
力道不大,却让沈知微无法抗拒。
她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床边的绣墩上,然后,他鬆开了手。
“坐下。”
他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沈知微脑子还是懵的,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乖乖地在那个绣墩上坐了下来。
只见世子爷竟然也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缓缓地,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