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出一些药膏在指尖。
那药膏是半透明的碧色,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翡翠。
然后,他就在沈知微惊恐的注视下,將那沾著药膏的冰凉指尖,轻轻地,覆上了她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嘶——!”
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从伤口处传来,疼得沈知微浑身一激灵。
但很快,那股刺痛,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的清凉感所取代。
仿佛有一股清泉,正在缓缓地,滋润著她那乾涸灼痛的伤口。
连带著那钻心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药……也太神奇了吧!
沈知微惊嘆於这药膏的神奇功效。
一时间,竟然忘了去阻止萧砚辞的动作。
萧砚辞垂著眼,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將那碧色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她伤口的每一处。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些原本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料,在接触到药膏之后,竟然奇蹟般地,自己慢慢软化、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鲜红的嫩肉。
“本世子需要你的药引。”
就在沈知微沉浸在这神奇的体验中时,萧砚辞忽然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所以,你不能出事。”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颤。
她就说,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又是亲自上药,又是用这么金贵的圣药。
他只是在维护他的“工具”,他的“药引”。
就像一个爱车的男人,会给自己的车做最好的保养;
一个喜欢弹琴的乐师,会用最好的丝绸擦拭自己的琴。
她,沈知微,在他眼里,和那些车,那些琴,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一件,需要被好好保养的,所有物。
对,就是这样!
她还真是荣幸啊!
这万恶的强权时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屈辱和悲哀的情绪,瞬间涌上了沈知微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膝盖上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
不,比刚才,更疼!
疼得,让她想哭。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萧砚辞已经帮她处理好了伤口。
他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静静地看著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满意?
他站起身,將剩下的药膏递给沈知微,淡淡地吩咐道:“每日涂抹三次。”
然后,他转过身,似乎是准备回床上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或许是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
又或许是因为他本就病体虚弱,体力不支。
他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都站立不稳,朝著一旁倒了过去!
成乐惊呼一声:“世子爷!”
沈知微也嚇了一跳,她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可她忘了,她自己也还坐在绣墩上,双腿受伤,根本使不上力。
结果,她非但没能扶住他,反而被萧砚辞倒下来的身体,带著一起,失去了平衡。
“啊!”
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两人双双朝著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榻,重重地,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沈知微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床沿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但这点疼痛,很快就被身上传来的、更加强烈的感官衝击所覆盖。
她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锦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