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世子爷臥病静养,极少出门走动。
难不成私下常暗自调息锻炼,才养出这般清瘦却不单薄、俊朗又有力量感的身段?
她一时竟看得有些怔神。
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胸腹间流连了好几眼。
这般绝世容顏配上这般恰到好处的身段。
清贵病弱的皮囊下,藏著如此结实匀称的肌理,实在太过惹眼。
啊!
若是伸手碰一碰,那触感……
她连忙敛了心神,不敢再肆意多看。
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遐思,定住心神,只专注找准施针的穴位。
手腕微沉,银针稳稳刺入,力道轻重得宜。
接著又依次取针,缓缓刺入肺俞、曲池、合谷各处要穴。
指尖翻飞间,银针错落排布在他苍白紧实的肌肤上。
配上那银髮白肤,竟透著几分异样雅致。
施针时,指尖总能触到他肌肤灼人的温度,偶尔碰到紧实肌理,她便心头微敛。
烛火摇曳,印在全神贯注的面庞上,
待逐一捻转完针法,她才慢慢將银针尽数取下。
每拔一枚,便轻轻按住针孔片刻。
收拾好银针,望著他依旧泛著潮红的俊美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她嘆了口气,走到床边,认命地拿起一块布巾,浸了些冷水。
然后,轻轻地,敷在了他已经散去了一些热的额头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床榻上的男人,呼吸依旧急促,脸色已经褪去了一些潮红。
可世子爷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魘。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著,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囈语。
“奶娘……”
“別走……”
“冷……好冷……”
沈知微听著他那如同小兽般脆弱的呜咽。
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世子爷的奶娘不是金嬤嬤吗?
可是,她都没有在世安苑看见过金嬤嬤来。
难道世子爷口中的奶娘不是金嬤嬤?
那会是谁?
就在沈知微思绪飘远的时候,床榻上处於昏迷中的男人,却忽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沈知微正在为他擦拭脸颊的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也烫得嚇人。
沈知微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却抓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她挣脱。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知微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对上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平日里总是孤傲清冷如寒潭,或是幽暗如深渊的桃花眼。
此刻,却像是被一层浓浓的水汽所覆盖,氤氳著,迷濛著,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眼尾处,泛著一层病態的、诱人的红。
他就那么怔怔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呆滯地,看著沈知微。
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在茫茫大雾中,终於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奶娘……?”
沈知微愣住了。
他……他把自己当成他的奶娘?
不是吧?
烧糊涂了?
她可不是世子爷的奶娘!
她是小公子的奶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