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如满意地笑了。
夫君,今晚,我等你。
你,一定是我的。
夜,更深了。
王府的喧囂与骚动,似乎都隨著夜色的加深而渐渐平息。
除了巡逻护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那几处依旧灯火通明的院落,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了沉睡。
后山,一处人跡罕至的荒僻高坡上。
这里,是王府下人死后埋葬的地方。
一个个孤零零的土坟,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此刻,三个刚刚才堆起来的、还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小土堆前。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挥舞著铁锹,奋力地挖著土。
“吭哧……吭哧……”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树木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鬼哭狼嚎。
汉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埋头苦干,很快,他就挖开了一个土坟。
“公子,挖……挖到了!”汉子喘著粗气,对著身后喊了一声。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立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一身极为华贵的云锦长袍。
袍角用金线绣著精致的捲云纹,腰间繫著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
少年生了一张过分稚气的娃娃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小鹿一样,清澈明亮。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阳光开朗,纯真无害。
就像那天上最明亮的月亮,让人心生好感。
可就是这样一张阳光灿烂的娃娃脸,出现在这阴森诡异的乱葬岗上。
当他听到汉子的话,脸上露出的笑容,虽然依旧灿烂,却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挖到了?”
少年笑著走了过去,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
“那就都抬出来吧。”
“好嘞!”
汉子应了一声,跳进挖开的坑里。
不一会儿,就和另一个一直等在旁边的同伴,合力將一具用破草蓆裹著的尸体,抬了出来。
尸体被扔在地上,草蓆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张因为惊恐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青紫色的脸。
正是那个白天在义庄里死去的老头。
汉子没有停歇,又继续去挖第二个土坟。
很快,老妇人的尸体,也被挖了出来。
她的死状比老头更惨,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少年看著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
“死得可真惨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別的什么。
“公子,还有一个小的,也……也挖出来吗?”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迟疑地问道。
毕竟,挖死人坟,特別是挖小孩的坟,是一件很损阴德的事情。
少年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当然要挖,一个都不能少。”
汉子被他那笑容晃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问,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挥动铁锹。
第三个土坟很小,没挖多久,就看到了那具被周五用外衣包裹著的小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