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兴味。
“本姑爷在大京,玩得正高兴。”
说完,他便再不看那小院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
“回吏部。”
“啊?”周五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爷,那大小姐那边……她还在芙蓉园等著您呢!”
萧惊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冷冷地瞥了周五一眼。
仅仅一眼,就让周五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低下头,快步跟上了萧惊尘的步伐。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位还在痴心等待的大小姐,点上了一根蜡。
只是不知道,让自家这位謫仙般的主子,寧可得罪“西域那位”,也要留在大京“玩”的,究竟是什么……
周五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奶娘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倔强不屈的包子脸。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夜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小院,捲起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飘向了远方。
一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房內,沈知微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她將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压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很快就浸湿了衣料。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要这么欺负她?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就因为他们是主子,她就活该被他们当成玩物一样?
肆意地羞辱,肆意地践踏吗?
屈辱,愤怒,悲哀,绝望……
无数种情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死死地包裹住,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真的好想放声大哭,好想指著老天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是她不能!
春禾和小暖暖还在里屋睡著,她不能吵醒她们。
连哭,都不能隨心所欲,都得这么憋屈著。
他娘的!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知微压印著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里屋传来了小暖暖哼哼唧唧的、带著哭腔的声音。
沈知微才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对,她还有暖暖!
她不能倒下。
为了女儿,她什么都得忍著。
沈知微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所有的委屈和泪水都咽回了肚子里。
去他妈的伤心,去他妈的委屈!
牛马只要不死,就得起来干活!
她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拖著两条发软的腿,走进了內室。
內室里,春禾抱著小暖暖,坐在小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
小暖暖在她怀里扭动著身子,小嘴一瘪一瘪的,显然是饿了。
沈知微心头一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春禾怀里,將小暖暖接了过来。
或许是她的动作惊醒了春禾,也或许是春禾心里一直绷著一根弦。
就在沈知微抱过孩子的一瞬间,春禾猛地睁开了眼睛!
“贼人!”
“放下小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