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一整夜了,孙府医正在里面施针,可到现在还没退下来!”
沈知微的心一沉,立刻加快脚步往正屋赶去。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正屋里,孙府医满头大汗地跪在床边,手里攥著银针,面色凝重。
马奶娘抱著小公子,急得直掉眼泪。
小小的萧时煊躺在马奶娘怀中,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双眼紧闭,呼吸又浅又急。
小脸颊在高热的折磨下凹了下去,细细的眉头紧紧皱著,像是在睡梦中也很难受。
“孙府医,情况如何了?”沈知微压低声音问。
孙府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摇了摇头。
“高热四十度有余,用了退热的方子三帖都压不住。”
“老夫试了银针散热之法,收效甚微。”
“这孩子的底子太弱了……”
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沈知微走到马奶娘身边,伸手探了探小公子的额头。
烫得惊人!
她的手指顺著小公子细嫩的手腕滑下去,三根指头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脉象细弱,如游丝般飘忽不定。
就在她搭脉的那一剎,脑海中忽而涌入了一大段信息。
小公子萧时煊,是早產的!
不足月便降生了,先天元气亏损,五臟六腑发育皆弱於常人。
尤其是肺经与脾经,虚弱得像一张隨时会被风吹破的薄纸。
这孩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子,先天不足,后天又未得到妥善的调养进补。
普通的风寒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打几个喷嚏,於他而言却可能要了半条命。
这些病症,孙府医应该都看出来了。
只是他不敢说!
所以用了常规的退热方子。
可常规的方子对一个先天亏损的孩子来说,不对症,压不住根源。
沈知微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小公子软绵绵的小手。
她看出来了。
可她也不敢说。
既然孙府医不敢说小公子的病情,那定然是有缘由的!
正思考间,怀中的小人儿忽然哼唧了一声。
紧闭的眼睫颤了颤,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小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屋子里摸索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知微的脸上。
“呀……呀……”
他细弱得像蚊子叫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呀呀……”
小公子呀了两声,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虚弱得可怜,像是只小猫在叫。
两只瘦了一圈的小胳膊颤巍巍地朝沈知微伸了过来,手指头张著,小嘴瘪著。
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通红的脸颊上滚下来。
沈知微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她从马奶娘怀里把小公子接了过来,轻轻地抱在自己的胸口。
“乖,沈奶娘在呢。”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一只手稳稳地托著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
小公子靠在她怀里,还在抽抽噎噎地哭,可渐渐地声音小了下来。
他把滚烫的小脑袋埋在沈知微的颈窝里,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紧极了,像是怕她跑掉。
沈知微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比她的暖暖大了半个来月,可瘦得像只小猫儿,抱在手里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几两肉。
被高热折磨了一整夜,原本就不大的小脸颊更是凹了下去,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明明是永寧和府的小公子。
明明有那么多奶娘在照顾。
可还是可怜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