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默回想著书中关於这位三爷的寥寥几笔——
永寧王妃一直以为三爷是亲生的。
殊不知,当年三爷出生的时候,也已经被人调换了。
他根本不是王妃的亲儿子!
至於真正的永寧王府三子如今在何处,书没看完,她也不知道。
可这个萧墨言,不论血脉真假,那通身的气度与威压,確实撑得起刑部尚书四个字。
沈知微的心绪刚刚平復了一些,就看见粥棚前方又有兵丁押著几个被制服的贼人往外拖。
短刃被搜了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一块油布上,共计五柄。
那几个贼人被按在地上,手脚皆缚,脸朝下压在泥地里。
周围的流民已被护卫驱散到了十丈开外,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有人在抽泣,有人面色麻木。
方才的骚乱中被滚粥烫伤的几个孩子被妇人抱著,哭声已经嘶哑了。
地上还有几具不动的身影——是踩踏中被挤倒后再没起来的人。
沈知微看著那几具躺在地上的身体,手脚冰凉。
死了人!
真的死了好多人。
书里那轻描淡写的一句天祸人在,流民死伤无数,对应的是眼前这些再也无法睁眼的活生生的人。
她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她身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这里的每一条命都是真的。
怪不得原书里写,原主一出了永寧王府就死了。
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太容易了!
夕阳將最后一抹橘红铺在了官道上,粥棚前的混乱渐渐被镇压下去。
萧墨言站在马侧,正听一名玄甲兵丁低声匯报。
“大人,五名持械者皆已拿获,无一漏网。”
“带回刑部,连夜审讯。”
萧墨言的声音冷淡,抬手正要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流民聚集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
被驱散到远处的流民群中,一个瘦弱的男人双手捂著嘴,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
他的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涌了出来。
是血!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溅在了身前的泥地上。
周围的流民惊叫著往后退,可退了两步,人群中又有人倒了下去。
“我……我流血了——!”
“我怎么会流血?”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咳咳咳……”
咳嗽声也不间断的彼此起伏。
有人从鼻腔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水,有人瘫倒在地上抽搐。
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萧墨言握住马韁的手猛然收紧。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身旁的隨从面色大变:“大人,流民中突发怪症,吐血不止!”
粥棚周围的护卫和官吏全部慌了神,纷纷后退,捂著口鼻不敢靠近。
那几个吐血的流民倒在地上,身体痉挛著,口中不断涌出暗色的血液,面色转为青灰。
沈知微站在木板墙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后背的寒意一层层往上爬。
吐血,突发,群体性!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倒地之人的面上。
嘴唇青紫,面色灰白中带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白处可见细小的血丝扩散。
不是中毒!
中毒不会这么快出现群体性发作!
是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