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怕是已经接触了病患,须一併隔离。”
沈知微觉得天塌了!
真的塌了啊!
和流民一起隔离?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再看了看远处那些面露恐惧往后退缩的兵丁。
如果和这些流民关在一起……
死亡率大概不会太低。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你,跟我来。”
沈知微抬起头。
只见三爷站在她的斜上方,绣著金丝的衣摆垂在她的视线中,玄色的布料上沾了几点暗红的血跡。
他面色苍白,唇角还残留著方才咳出的血痕,可那双眸子依旧冷沉。
他看著她。
沈知微愣了一息。
“三爷,您的意思,是……是……”
“本官是刑部尚书,可单独隔离。”萧墨言的声音淡淡的,语调不带任何温度。
“你既已接触过病患,必须隔离。”
“但你是永寧王府的人!”
他转过身去,脚步顿了一下:“可……你是二哥需要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知微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头顶那片压下来的乌云忽然散了一角。
不用和流民一起关?
跟著三爷单独隔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多谢三爷!”
她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掩饰不住的庆幸。
萧墨言没有回头看她。
他已经迈开了步子,朝前方走去。
兵丁们在前方开道,將閒杂人等清了个乾净。
沈知微紧紧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脚步又快又碎。
三爷看上去冰冰冷冷的,像是个行走的冰渣子,但心地不坏。
鑑定完毕!
感谢三爷,把她从流民堆里救了出来。
感谢三爷,让她不用和那些流民一起隔离。
感谢三爷,今天救了她好几次。
好人吶!
沈知微记的当时书中有提到过,三爷和二少爷的关係极好。
兄弟二人虽非一母同胞,却自幼一同长大,二爷身子弱时,三爷常去探望。
对於二爷有用的人,三爷或许会多几分留意吧。
这么想著,沈知微觉得,她还得感谢二爷。
前方的石屋是作为临时隔离的场所。
此时萧墨言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內。
沈知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息,抬脚跨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被兵丁从外面合上了。
石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著微弱的暮光。
萧墨言已经在屋內唯一的一把木椅上坐了下来。
锦衣下摆垂落在地面,他闭著眼,面色越发苍白。
一丝血痕从他的唇角缓缓渗了出来。
沈知微站在门边,看著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光从小窗照进来,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把那层病態的苍白染上了一层薄金色。
饶是如此,他周身的气势依旧凛然。
像一柄入了鞘的剑,虽然此刻刃锋蒙尘,可锋芒未减半分。
沈知微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