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灰白粗糙的石地。
那人的小指自第二指节处,被齐齐斩断。
沈知微浑身剧烈一颤,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嘴!
啊……太野性了,太冷酷了,她的胃里有点翻江倒海,但是眼睛却不听话的继续睁开看著。
萧墨言隨手將染血的刀刃在那人衣襟上擦拭乾净,语调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尚有九指,本官耐心充足。”
那人痛得大汗淋漓,浑身剧烈抽搐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硬撑著不肯吐半个字。
“呵,你,你就算杀了我,我,我也不会……”
那人话还未说完,萧墨言眸光未变,手起刀落,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这一次的惨叫,愈发悽厉绝望,撕心裂肺。
沈知微脸色越发白了,小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好她的手指在抖呀!
不然,她都以为砍掉的是她的手指呢!
此刻,眼睛终於听话的闭上了,可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无孔不入,死死縈绕在鼻尖,避无可避。
“啊……”
群里惨烈的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落地的手指头一根又一根的响起……以至於沈知微已经用手捂住了耳朵。
颤抖的灵魂,浸湿的衣裳……
一但被嚇,暖暖的口粮就不听话……
许是剧痛层层叠加,酷刑摧垮了所有硬气。
那人终於彻底崩溃,带著血泪嘶声哭喊:“我说……我招!”
萧墨言停下手势,將短刀稳稳插在木桌之上,回身落座,淡然吐字:“说!”
那人大口喘著粗气,断指伤口鲜血淋漓,十指痛彻心扉,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极致的恐惧与颤抖:“我们……我们是受人僱佣的。”
“刺杀,刺杀萧婉如!”
“僱主是谁?”萧墨言追问。
那人眼神闪烁,迟疑一瞬。
萧墨言指尖微抬,那带血的刀被他狠狠的钉在了书桌之上,发出“噌”的一声响。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脱口而出:“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趁施粥暴乱之际动手!”
“形貌特徵。”
“四十余岁,身形瘦高,左眼下有一颗黑痣!”
萧墨言指尖在桌面轻轻轻叩两下,淡淡道:“继续说。”
那人咽下满口血沫,艰难道:“那管事说……说萧婉如双手沾血,残害无辜,让我们出手除害,替天行道。”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跪著的暴徒骤然抬头,满脸血泪,目含滔天愤懣,嘶哑怒吼:“事实就是如此!”
“你们朝堂权贵,向来官官相护!”
“灾荒肆虐数月,朝廷拨付的賑灾粮,尽数落入你们王公贵族的私仓!”
“万千百姓饿死街头、曝尸荒野。”
“你们身居府邸锦衣玉食,施出的賑灾粥米掺满沙石糠皮,连猪狗都不屑入口,却用来糊弄苍生!”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与愤恨:“当今狗皇帝高居龙椅,昏聵无为,天下黎民的死活,在他眼中不如螻蚁草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萧墨言,眼底恨意滔天:“还有你,萧墨言!”
“堂堂刑部尚书,甘愿为这腐朽朝廷卖命,为昏君做鹰犬走狗!”
“你根本不配为官,就是世间败类!一条冷血恶犬!”
石屋瞬间陷入死寂!
沈知微捂著耳朵,可这些人的声音太响了,这些要人命的话,还是“哗啦啦”的进入了她的耳中。
要命了,要命了呀!
总是能听到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