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枕又称玉枕关,是灵魂三关尾閭、夹脊、玉枕之一,是元神通泥丸宫、出窍的关键。换句话来说,到了真灵境之后,元神灵魂便可以离开肉身独立存活一段时间。当然,如果没有肉身,灵魂最后也会隨风散去,无法长久。灵魂会隨著修为一同增长,对於正常的天工师来说完全够了,但对於筑景师来说,神识灵魂就相当重要了。”
墨循指了指自己的脑后。
“而灵魂提升通常全靠机缘,不像灵力可以通过修炼增长,很多时候都是机缘巧合。你的灵魂这次突破,至少能支撑你在很长的时间里,不需要担心神识强度限制你的筑景技术,连带著,你突破不久的掘窖二层,也顺带著突破到了三层。”
周成垣看著自己的身体,捏了捏拳头,这才感受到浑身经脉里的灵力比之前粗壮了一倍,力量也壮大了几成。
“话说回来,想好画什么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画一只兔子?”老头子偏过眼珠子瞅他。
“我脑子里,倒有个极简、受力还比较稳当的物品。”
说罢他从储物玉佩里,摸出了他这两天用废弃纸板和硬原木自己削出来的几样工具:丁字尺、比例尺、三角板,还有一具用铁丝拗出来的两脚圆规。
“物体?上来就是高难度。你小子別是想画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吧?极度低能,那玩意儿可没有灵力循环。还有,你这些玩具是干什么的?你要去西街戏班子表演杂耍?”墨循看著桌上那堆怪模怪样的木条,直翻白眼。
周成垣没有解释。他提著黄铜笔,蘸著硃砂基底,在玄纸前扎稳了马步,衣角带著风。
“等我画出来,老师就知道了。”
周成垣闭上眼睛,神识牵引著体內经脉里的灵力,在笔锋间极其沉稳地流淌下去。
接下来的整整十天,周成垣彻底疯了。
隔壁的小欢,天天扒著门缝听,偷偷嘀咕:“这动静也太嚇人了。”
“笨蛋,力不能断。”
“三岁的儿童都比你画的好。”
“咔嚓!”
清脆的爆裂声再次在寂静的深夜炸开。跟著,便是周成垣压抑著的痛苦闷哼。
“嘶……又炸了……这不规范的尺子老是往左偏,这是谁的尺子!”
他死死捂著发烫的额头,整个人瘫软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每一笔,他都在与神识的反噬死磕。那痛感顺著额角直往泥丸宫里钻,疼得他好几次浑身脱水一般地发颤。但这正是他需要的淬炼。
要不是他前几天灵魂无意中突破了,根本无法承受这般高频的试错和反噬。
“疼死我了……这反噬跟针扎一样。再来。”
周成垣再次提笔,手臂因为过度透支而剧烈地抖动,他看著那张废掉的玄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对,榫卯节点错了。校准校准。对了,就是这个位置。”
墨循坐在角落里,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忍,终於出声劝阻:“小子,歇会?別把神识耗坏了。”
“没事,老师,我再试最后一次。”
当他的神识完全沉入那薄薄的玄纸时,外界的一切声响尽数退去。他只看得到那道纤细的、由灵液匯聚的力学流线。
第十天黄昏,最后一笔在落日的余暉里稳稳合拢。
周成垣猛地睁开眼,乾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成了!”
他整个人像脱水一样,软绵绵地一头栽倒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连抬起手指的力道都没了。那杆黄铜笔“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在黑石板上滚了几圈。他大口喘著气。
桌上的玄纸,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圈极其纯净、不带一丝一毫废杂色的明黄色光芒。
那是一张百分之九效率的图纸《八仙桌》。
在黄钻级图纸里,这已经无限接近极限的百分之十。
墨循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榼“啪”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青梅酒洒了一地,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你小子……居然只用十天就自己设计出了百分之九的顶尖黄钻级图纸。”
“你以前真的没有接触过筑景吗?”
周成垣瘫在地上,听到这话想了想自己大学这几年画过的无数张cad建筑图纸有些心虚的回答道:“这样手绘……確实是第一次。”而后在脑子里补了一句:以前都是用电脑画的。
那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灵力波动,顺著门缝飘出了窗户。
此时刚准备下班的大管家曹时济,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闭上双眼,闭著气感受著空气里那股微弱灵力的波动。
大管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老夫早已看穿一切”的瞭然神色。他满脸艷羡,有些感慨地小声念叨著。
“真不愧是大家族的传人啊。连给弟子最基础的黄钻级磨礪,都要把效率卡得这么死。这等底蕴,老夫真是羡慕得紧啊。”
他摇了摇头,笑著负手,悠閒地消失在了西街的落日余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