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茫然,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
“啊?我踩著你了吗?”
麻杆抱著自己的脚,齜牙咧嘴地瞪眼道:
“废话!你看看给我踩得!鞋都快踩烂了!”
刘强微微皱眉,再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跟著心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帮小痞子还是不够成熟啊,碰瓷都碰不明白,演技太差了!
他脚上是一双破布鞋,鞋面本来就开了线,鞋帮子塌得跟被狗啃过似的。
別说自己刚才只是蹭了一下,就是真踩上去用力的捻几下,也没法更烂了!
不过刘强还是做出了一副很慌的模样。
“对不住啊大哥!我刚才没注意!”
“没注意就完了?!”
石墩那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推了刘强肩膀一把。
“我兄弟这脚要是踩坏了,以后还咋走路?!”
刘强被推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钱差点都没撒了。
麻杆的眼睛立刻盯上了那把钱。
赵建林仍旧蹲在墙根下没动,只是抬著眼皮看刘强。
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要是个怂包,那就收点好处。
要是个有点背景的,也別闹太大。
毕竟自己也只是在这街面上混一混打发日子的,真把大厂子弟打坏了,厂保卫科和派出所一起找过来也扛不住。
刘强脸上的慌色更重了一点。
“那……那要不我赔你点钱?”
麻杆一听这话,立刻把脚放下了,脸也不疼了。
“赔钱?你看著赔唄。”
石墩看了看刘强手里的中华烟,咧嘴一笑。
“还有你这烟,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会抽。拿来给我哥们压压惊!”
“啊?这烟不行啊!”
刘强赶紧把中华烟往怀里一收。
“这烟我是买给我大哥的!”
赵建林眼皮终於动了动。
“大哥?”
麻杆也笑了。
“小崽子,你还大哥呢?你大哥谁啊?”
刘强像是被他们嚇到了,可又不想丟面子,梗著脖子道:
“我大哥?说出来怕嚇著你们!”
石墩乐了。
“哎呦,还嚇著我们?你说说,我看看今天谁能把我嚇尿了!”
刘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
“白鞋队的花和尚,你们听过没?”
这句话一出,麻杆和石墩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赵建林也终於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白鞋队!
这三个字,在现在的石城街面上,那可是人人皆知的!
这些年城里乱七八糟的街头帮派不少,有从唐山那边传过来的菜刀队,也有本地火车站,电影院,工人文化宫附近混出来的几撮人。
其中白鞋队,算是本地比较扎眼的一伙。
为啥叫白鞋队?
有人说他们头一批人都爱穿白球鞋,打架时候一排白鞋衝过去,远远一看就认得出来。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喜欢踩人,鞋面总是白的出去,红的回来。
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但在眼下这些街面青年的耳朵里,这名头够唬人。
至於花和尚,那更是白鞋队里出了名的狠人!
剃著短头,脖子粗,胳膊上有刺青,喝酒吃肉,打架可不要命了!
刘强上辈子当然没真跟花和尚坐一张桌吃过饭。
可后来做买卖时,和石城这帮老街面人多少打过交道。
当年谁跟谁打过,谁在哪个澡堂被砍过,谁后来严打时进去了,谁熬到九十年代洗白开了公司,这些破事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花和尚这种名號,自然知道得比眼前三个小混混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