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摇头：“父亲，您说吧。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能承受。”

霍格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座钟的滴答声。窗外，一只鸟在树枝上鸣叫，然后扑棱著翅膀飞走了。希里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客厅的门。

“你们的母亲，叫琳娜。”霍格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她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我和她是在芬莱城认识的，她不是贵族，只是一个普通平民的女儿。但我爱她，不顾家族反对娶了她。”

霍格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那是安从未在父亲眼中见过的神情。那是回忆中最美好的部分。

“你们出生后，我们一家过得很幸福。后来琳娜又怀了沃顿，我们都很高兴。”霍格的声音开始发颤，“为了安全，我带她去了芬莱城，在那里生下了沃顿。沃顿很健康，琳娜也很好。我们带著沃顿去光明神殿祈福，然后回酒店住了一夜。”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就是那一夜……一群神秘人闯进了酒店。他们抢走了琳娜。我拼了命去救，但寡不敌眾，只保住了沃顿。领头的是一个手臂上有红蜘蛛胎记的人，他的实力比我还强。他们不是衝著財物来的，他们就是衝著琳娜来的。”

安的眼神变得冷峻。

“后来呢？”林雷的声音很紧，拳头也攥了起来。

霍格摇了摇头：“后来，我带著沃顿回到乌山镇，对外只说琳娜难產死了。我不敢查，那群人能在芬莱城调动那样的力量，绝不是小人物。我如果查，可能连你们和沃顿都保不住。所以我忍了十一年，忍到你们长大，忍到沃顿去了奥布莱恩帝国，忍到你们从魔兽山脉带回足够的金幣……”

他抬起头，看著两个儿子，眼中满是苦涩：“十一年来，我一直在查。去年，我变装去了芬莱城，终於找到了那个手臂上有红蜘蛛胎记的人。我顺著这条线查下去，查到了他背后的人，芬莱王国国王克莱德的亲弟弟，帕德森公爵。”

林雷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桌面裂开一道缝隙，木屑飞溅。

“帕德森公爵。”林雷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青金色的鳞片不受控制地从手臂上浮现出来。

“他为什么抢母亲？”

霍格摇头：“我不知道。帕德森公爵是芬莱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为什么要抢一个平民女子？我想不通。但我知道，琳娜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如果她还活著，不会十一年不联繫我们。只是……只是我不甘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她真的死了，我也要为她报仇。”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座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安站起身，走到霍格面前，单膝跪下：“父亲，这件事交给我们。帕德森公爵，我们会查清楚。母亲的下落，我们也会找到。如果她还活著，我们带她回来。如果她不在了，我们为她报仇。”

林雷也走过来，单膝跪下：“父亲，安说得对。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我们。龙血战士的力量，足够让任何人付出代价。您忍了十一年，够了。以后，让我们来。”

霍格看著两个儿子，眼中满是骄傲，也有深深的担忧。他伸手扶起两人，粗糙的手掌在两人肩膀上重重按了按。

“你们打算怎么办？”霍格问。

安站起来，目光坚定：“我们打算加入芬莱王国。国王克莱德已经派人来邀请过，说可以封我们为爵，赐予领地。光明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也希望我们留在神圣同盟。如果我们加入芬莱王国，既不会引起教廷的不满，又能光明正大地进入芬莱城的权力中心。到时候，查帕德森公爵就方便多了。”

霍格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但你们要小心，帕德森不是普通人。他是国王的亲弟弟，在芬莱城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你们初来乍到，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明白。”安说。

他从林雷手中接过紫檀木匣，打开，取出战刀“屠戮”，双手捧到霍格面前。

“父亲，还有一件事。我们从卢卡斯家族，赎回了战刀『屠戮』。”

霍格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刀柄。霍格缓缓將刀从木匣中抽出，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刀身上的古字“屠戮”清晰可见。

“千年了……”霍格的声音哽咽了，“巴鲁克家族的传承之宝，终於回来了。”

霍格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宗堂。安和林雷跟在后面。一路上，几个僕人都惊讶地看著霍格大人握著战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宗堂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一排排灵位在烛光中肃立，最上面是第一代族长巴鲁克的灵位，往下依次是歷代族长。

霍格將战刀“屠戮”供奉在灵位前的供桌上，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霍格，今日终於將传承之宝『屠戮』迎回家族。”霍格的声音在宗堂中迴荡，“今日，我的两个儿子林雷和安，已经成功觉醒龙血战士血脉。巴鲁克家族的荣耀，必將重振！”

安和林雷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时，安看到供桌上方掛著的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鎧甲，手持战刀“屠戮”，胯下是一头黑色巨龙。那是第一代族长巴鲁克，五千年前的龙血战士，曾经站在玉兰大陆巔峰的强者。

夜深了。

安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声。

“安，你说母亲还活著吗？”林雷问。

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原著中琳娜已经死了，灵魂被献祭给了光明主宰，成为了十二翼天使，直到后来林磊杀死了奥古斯塔才终於得救。

“我不知道。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查清楚。”安说。

“帕德森公爵……”林雷的声音中带著杀意，“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

“別急，大哥。帕德森背后是克莱德国王，克莱德背后是光明教廷。我们现在虽然觉醒了龙血战士血脉，但还远远不够。至少要达到圣域，才有资格和他们正面叫板。”安冷静地说。

林雷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先加入芬莱王国，慢慢经营。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暗中调查。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好。”

第二天一早，安和林雷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霍格站在门口，没有多说，只是把一个布袋塞进林雷手里：“路上用。到了芬莱城，记得写信回来。”

“父亲，保重。”安说。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安掀开车帘，看著乌山镇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