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知一二。”陆长生將茶盏轻轻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家父早年偶然所得,一直妥善保管至今,閒聊时偶然提起,家父说此物与馆主渊源颇深,留在陆家不过是件寻常摆件,不如物归原主。”
雷怀山没有多问是如何得到的,其中可能涉及到了隱私。
他雷怀山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靠的便是奔雷呼吸法,而奔雷呼吸法的源头,便是他的师父雷镇岳。
雷镇岳在他还是个流浪孤儿时就將他捡了回去,手把手教他站桩,传他呼吸法,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雷镇岳出事去世后,雷怀山曾花了大力气去寻找自己师父的遗物,遗物大多都找到了,唯独缺了这块令牌,其中关係到他师门的一些隱秘。
这件事也成了压在雷怀山心头多年的一块石头,也是他无法释怀的最大遗憾。雷怀山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这块令牌会流落何方,却怎么也没想到,它竟然一直就在青云城。
而如今,它被一个少年轻描淡写地推到了面前。
雷怀山靠在椅背上,將木匣小心地放在膝盖上,一只手轻轻按在盒盖上,像是按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抹坦诚。
“贤侄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物对我意义重大,远非金银所能衡量。”
顿了顿,雷怀山目光直视陆长生的眼睛:“不知贤侄需要我用什么作为报答?只要我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陆长生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有绕弯子,语气平淡而认真:“馆主客气了,晚辈想交换的,是馆主的完整奔雷呼吸法。”
雷怀山陷入了沉思。
完整奔雷呼吸法是奔雷武馆的立馆之本,整个青云城能拿得出玄阶上品呼吸法的势力屈指可数。
这门呼吸法是他师父传给他的,也是他打算传给亲传弟子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学。
入门篇可以教,但完整版不同,这算是真正的传承了,其中有奔雷呼吸法最核心的“雷音淬体”之法,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如果换一个人来,拿著再多银子,雷怀山也未必会答应。但眼前这块令牌,是他师父的遗物,是师门传承中最重要的一环。
拿传承换传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师父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沉默持续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
檀香在炉中无声地燃烧,茶盏中的热气早已散尽。
最终,雷怀山长嘆一声,开口道:“好,我会教授贤侄完整的奔雷呼吸法。”
“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发誓,不会將奔雷呼吸法传给第二人。这门呼吸法是我师父所传,也是奔雷武馆的根基,我不想让它流到外面去。”
“这是自然。”陆长生端起茶盏,將残茶饮尽:“晚辈在此立誓,从馆主处所学之完整奔雷呼吸法,绝不外传第二人,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雷怀山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鬆了下来。
他將木匣小心地捧在手中,站起身来,对陆长生说道:“我要去准备一下,明日再教你。”
说完,便转身进了內堂。
雷怀山直接消失了一天,不知道去了哪里。